肖明远无奈嘆了口气:这不是废话吗!
“可是,现在情况很紧急,实在没别的办法……如果您真的不敢,那让我来帮您做决定?”
肖明远正想问什么叫“让我来帮你做决定”,下一秒,他就感觉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自己背后狠狠推了一把,已经探出一半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头重脚轻地向下栽倒!
我的天啊……这句惊呼憋在嗓子眼裏,却因为下降的速度太快,剧烈的失重感攫取住心臟,一个音节也发不出。耳听得风声尖利,他只觉一颗心子砰砰乱跳,几乎要从喉咙裏跳出。
变故就在这时发生——不知是不是错觉,肖明远突然觉得好像有一股极凌厉的气流从地面呼啸腾起,就像有风逆着坠落的方向升起,下坠的势头陡然一缓。如是三遭,自由落体的速度减缓一半,他离地面也只有三层楼的距离,眼看要落在防护垫上,忙下意识蜷住身体,用手臂护住头颈要害。下一秒,人已落在垫子上——那种感觉却十分奇怪,好像跌入一团海绵,又像一跤跌进青云,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实质,不像是防护垫应有的质感。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猛然向下一坠,这回才是真正落在垫子上——当然,这种高度的坠落对人体不会造成任何伤害,结果自然是毫发无伤。
当肖明远被警员和急救人员簇拥着从防护垫上扶起时,还没完全回过神,总觉得脚下绵软虚浮,好像仍处于那种极致的失重感中。直到急救人员对他进行了应急检查,确认他没受伤,又被李如松像抢特价商品一样从人群中“抢回”凌氏那帮“围观群众”中后,他才将憋在心口的那团浊气徐徐吐出,嗫嚅道:“我……我还活着?”
雪莱探出手,五指扣住他右手手腕,一股和缓醇泊的真力慢慢贯註入筋脉,肖明远这才觉得绵软得像棉花似的手脚恢覆了些气力,由于极度的惊吓而冰凉如雪的肌肤也在一点点升回正常体温。
待到他苍白如石膏的面色回转红润,当代剑圣才收回手,温和道:“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肖明远长出一口气,点点头,像是恢覆了一点气力:“还好……反正还活着。”
……他的要求还真不高!
雪莱使了个眼色,林皓夜立刻体贴地递上一个玻璃水杯,肖明远顺手接过,只觉冰凉沁体,饮下一口,柠檬清香萦绕胸臆,登时将适才火燎烟熏的灼热之气驱走大半,神智也清醒了许多:“这是……冰柠檬水?”
雪莱点点头,林皓夜便在此刻适时插口:“是的,想着老师您在火场裏待了那么久,一定渴了,所以刚才就准备好了。”
肖明远微微诧异,没想到自己刚才随口开的一句玩笑,这些人竟这样记在心上……虽说这帮家伙大多是智商爆棚、人品低下的恶劣之辈,不过不得不承认,关键时刻还是挺贴心的。
他又喝了几口,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眼睛紧紧盯住林皓夜:“皓夜……刚才你跟我说话时,好像有人在后面用力推了我一下,该不会……是你故意安排的吧?”
虽说他平日裏脾性也算温和儒雅,不过问这句话时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林皓夜一个激灵,顿时意识到自身处境,立刻转换了面孔,表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怎么会呢?我刚才明明在楼底跟您通话,我又不会分身术,怎么可能在同一时间推您一把呢?”
肖明远想想也是,于是低头继续啜饮冰柠檬水,不说话了。与此同时,林皓夜偷偷转过头,对雪莱比了个“v”手势,俏皮地眨一眨眼。
雪莱无奈地嘆了口气,摇摇头,盘算了一下,最终决定不拆穿自家徒弟的伪装,适时接过话锋:“好了,这裏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去吃点东西吧。”
众人立刻察觉到周遭已经聚拢来无数记者,镁光灯对准这边咔咔作响,若不是警方的封锁线还未撤除,恐怕已经全部冲进来,将这裏围得水洩不通。
片刻,凌昊天第一个反应过来,短促有力道:“把车开过来,先离开这裏再说。”
李如松会意点头:“是,董事长。”
不到半个小时,中环大厦遭人恶意放置炸弹,以致引发火灾的事已经铺天盖地地出现在各大报纸的头条。照理而言,肖明远从六十层楼高的地方跳下而毫发无损,应该是头条中的头条,不过凌氏毕竟是国际第一大财团,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打通各大媒体,终于将这条消息压住,没让肖明远成为众矢之的,被苍蝇似的媒体烦死。
当然,肖明远本人并不知道这些,此时他正坐在凌氏旗下位于太平山半山腰的豪华餐厅中,一上午连惊吓带疲累,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也顾不得维持学者形象,把食物源源不断地塞入口中。
估算了一下他吃东西的速度,再和桌上食物的剩余量做了个对比,林皓夜吐吐舌头,作手势示意服务生过来,又点了几个适合他口味的菜,待服务生离去后低低笑道:“认识老师您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您这么没形象的吃东西呢。”
肖明远听出她在调侃自己,只是嘴裏塞满食物,没空闲答话,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抛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