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夜重覆他的话,眼底泛起疑惑:“怎么会这样?不是说鬼魂不会无缘无故地聚集在一起吗?怎么会都聚集在这个房子裏?”
青羽晃动着九条尾巴,雪白的皮毛比挂在店裏的皮衣更加华美:“大概是和这间房子的风水有关吧,周围的树林和潭水形成一个屏障,把所有的邪灵都封闭在裏面。”
林皓夜垂目沈思,总觉得哪裏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只能道:“先住几天看看情况吧。”
“什么,还要住几天,喵呜!”
青羽还没来得及说话,紫薇已经跳起来大叫抗议:“我才不要住在这儿,喵呜!伙食又不好,空气又糟糕!我要回去吃牛奶炖虾仁,喵呜!”
它喵喵大叫着,见林皓夜不想理睬自己,索性在床上打起滚来,一边把枕头被褥之类的扔到地上:“我要吃鸡肝,喵呜!我要吃鱼片粥,喵呜!我要回家睡暖暖的被窝,喵呜!”
青羽蹲在一边自顾自地舔着毛,压根不理睬它。林皓夜被它吵得头疼,揉一揉太阳穴,无奈道:“好了好了,等到晚饭的时候,我去楼下厨房帮你问问有没有吃的。”
紫薇立刻停止风笛似的嚎叫,翻身爬起,变脸速度堪与荆玥相媲美:“真的,喵呜?”
林皓夜伸伸肩膀,站起身来:“我想出去走走,你们两个留在这裏吧。”
白猫马上从地上捞起被褥,推出一个窝,舒舒服服地趴下睡觉。青羽往前跳了两步,眼神锐利地盯着林皓夜,似乎要看出她心中所想。
林皓夜浑若无觉,挥挥手推门出去。
山裏的景致十分清幽,她沿着屋子四周的青石小路漫步而去,两旁佳木葱葱,遮天蔽日,山涧流泉,鸟鸣和悦。枝叶缝隙中透出细碎阳光,时而被林间山岚晃动,绚烂轻柔宛若云锦。
这条路的尽头是一方水潭,山涧溪流从上游流下,汇入此间。原本潭水清澈,游鱼历历,可许是因为上游建筑工事伐林开荒的原因,溪水中带有大量土泥,以致潭水浑浊。
黄浊的污水对比着清幽景色,再听远处一阵阵打地基的噪音,林皓夜烦厌地闭上眼睛:“真是煞尽风景!”
“你也这么认为吗?”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皓夜回头看去,不觉一怔:“怎么是你?”
高舒羽漫步走到她身边,眉目间都是刻骨的厌烦:“那些人要建度假村,山裏的景致被破坏殆尽!我连弹琴的兴致都没了!”
林皓夜看他一眼,微微笑道:“看你这个样子,倒像是隐居山水间的魏晋名士——怎么会想到在这裏开一家家庭旅馆?”
高舒羽神色淡淡:“要维持生计,自然要寻些活计来做。”
“对了,阿玥说你擅长弹琴,你最喜欢什么曲子?”
高舒羽瞥她一眼:“你也懂琴?”
“我师傅精通音律,心情好时也会对着空山朗月弹奏琴曲。我经常听他弹,也知道一点。”
高舒羽点点头:“久闻剑圣前辈文武全才,果然名不虚传。”
他转头看向林皓夜,微露讶异之色:“剑圣一门行踪隐秘,收徒极严,你是怎么拜入门下的?”
什么意思?觉得她不够格?
林皓夜翻翻眼睛:“简单说来就是中了一只老狐貍的圈套,被他七拐八拐地拐进陷阱裏了。”
老、老狐貍?
高舒羽有种嘴角抽搐的冲动:这个词……是用来形容她师傅剑圣前辈的吗?
看来这对师徒的关系……也颇为诡异啊。
时至黄昏,山间晚风如潮,水面上掀起浓浓的雾气,扑面而来的水汽呛入鼻中,一丝一缕在胸腑间散开,连心情都变得黏重而阴霾。
这个地方很奇怪……没有邪气,没有鬼气,但是却让她莫名地觉得不舒服,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
她摇摇头,对高舒羽道:“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院裏一声极尽凄厉的惨叫长呼。两人都是一楞,推门快步入内,循声赶到厨房,却见满屋狼藉,碗橱颠了个个儿,锅碗瓢盆全部摔在地上,桂枝姐缩在一边,神情呆滞,荆玥则站在旁边轻声安慰着她。
高舒羽几步冲上去:“出了什么事?”
荆玥见桂枝姐说不出话来,只得道:“我刚才在厨房裏帮桂枝姐准备晚餐,忽然听到院子裏大白在叫,就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可是在院裏什么也没看到,反而听见厨房裏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回头一看,厨房已经变成这样了。”
林皓夜上前几步:“阿玥,从你们离开到回来过了多久?”
“也就一两分钟吧。”
“一两分钟?”
高舒羽拧起眉头,左右打量着厨房:“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把整个碗橱都颠倒过来?”
荆玥摆了个鬼脸:“你怀疑我的话啊?”
高舒羽抿起嘴唇:荆玥这家伙虽然率性随意,却从不说谎,这件事既然是他亲眼目睹,应该不是假的。
他正在猜想,林皓夜已经拾步上前,把地上的碗碟拾起来,整齐累在一边。又把摔倒的桌子椅子一一扶起。
“别楞神了,再不整理好,我们今天还不知道几点吃晚饭呢。”
荆玥忙应了一声,抢上去帮忙整理收拾。高舒羽犹豫一下,过去接过林皓夜手中碗碟放在桌上。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