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心性善良的荆玥永远无法明白和容忍的!
他追踪这个凶手整整三年,三年中,一共有五个孩子被这样残忍地杀害,而这些孩子即便死了也无法得到解脱,灵魂被这个凶手操控着,做下无数伤天害理的事。
这不是他们的错,可所有的杀孽都要由他们来承担。
荆玥绝对、绝对不能容忍这样一个凶手活在人世上继续造孽!
“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再继续害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荆玥怒斥一声,足尖一点,身形已然拔起,剑尖直直劈向那人脖颈要害处。
他手中虽是一把木剑,可在他内劲贯註下已能劈砖裂石,何况脖颈乃人体最薄弱的部位,男人怎敢让他伤及,忙一个打滚躲了开去。随即围着机器东躲西藏,借力避开他的攻势。
“你这个只会躲躲藏藏的鼠辈!”
荆玥自小习武,身手颇为不弱。可是厂房内空间狭小,没法施展开来,那人又狡猾透顶,绕着机器掩藏身形,让他抓不着,居然也坚持了一刻钟。
“可恶!”
在男人又一次从机器一头绕到另一头时,荆玥没耐心再跟他玩这样猫捉耗子的游戏,索性纵身跃起,一只手在机器边缘一撑,足弓横踢向男人后心。
男人惨叫一声,被他那一脚踢出三米开外,趴在地上哼哼唧唧,一时间爬不起来。
“你这个造孽无数的杀人凶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荆玥嘴上说着狠话,心裏还没忘记断案处刑是警察的职责,准备将这家伙绑起来,送到就近的公安局去。
他走到那个男人身边,刚俯身扭住他手臂想把他拖起来,却见男人转过头,露出一个极为诡秘的笑容。
心头骤然掠过一道不好的预感,下一刻,他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十几米外的一臺机器上,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怎么、怎么会……”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那个男人已经爬起身来,正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一步一步踱过来。而在他身后的虚空裏,慢慢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九条毛茸茸的尾巴伸展开,华丽如裘。
“那是……九尾狐!”
荆玥无比震惊地看着那个只在传说中存在的生物,手指不由自主地捏在一起,沁出冰冷的汗水。
他知道这个男人杀害孩子制作鬼使,而他身上带着辟邪的护身符,这就是他为什么敢任由鬼使逃散、只专心对付这个男人的缘故。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男人手上除了鬼使,竟然还驭使着一只九尾狐!
那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很多事,却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九尾狐是天生的妖族,不比寻常野狐需要修炼成精,他们的能力和法力是生而俱来,天生就比别的种族强大。普通的狐貍精要修炼上几千年才能生出九尾,也不过是仅仅达到了他们出生时就有的能力罢了。
如果有一只九尾狐帮忙,想要从众目睽睽之下拐走一个孩子简直是易如反掌。
可正因为他们天生的强大,这个种族也是极为骄傲,绝不会容忍自己成为别人的奴仆。妖怪可以和人类结盟,但要控制他们却非得要有十分强大的法力不可,而这个凶手要真有了那么强的法力,又何必再费力去控制妖怪为自己做事?
荆玥怔怔看着那只似乎还很年幼的小九尾狐,陡然明白过来什么,对着男人怒道:“是你做的!是你用了卑鄙的手段对不对?!”
身为修道之人,他对妖怪并没什么好感,可是眼前的九尾狐分明还是个孩子,就被这个男人这样用法术制住,生生逼得与家人分离,怎能让他不义愤填膺!
“哼!我也想不到,竟然在城市裏能见到九尾狐!我什么也没做,我见到这只小狐貍时它已经受了重伤,这分明是老天赐给我的机缘,我当然要好好把握!”
男人恶狠狠地狞笑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我要宰了你,然后让我的狐子吃尽你的血肉——修道之人的尸体可以让九尾狐灵力大增!还有这个小丫头,”他回手用匕首指了指已经吓呆了的小女孩,“根骨这么灵秀,一定是个顶级的鬼使,我要当着你的面把她的内臟掏出来,让你这个爱逞英雄的人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做成鬼使,然后再杀了你!哈哈哈哈,不费吹灰之力,又可以增长一大截法力了!”
荆玥努力想爬起来,可刚才那一撞对他的伤害太大,要不是有从小练就的内功护身,只怕会内臟出血。他积攒半天力量也只能撑起半个身子,咬牙恨恨道:“疯子,你真是个疯子!你就不怕死了下到十八层地狱吗!”
“地狱?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钱,谁还管下不下地狱!”
男人的表情已经状若疯魔,回身走到小女孩身边,拿着匕首就要往她身上扎下。荆玥惊怒交迸,厉声喝道:“你这个疯子!有能耐冲着我来,对付一个小女孩算什么本事!”
男人对他的叫骂无动于衷:“你放心,等我炼成这个鬼使,自然会收拾你!”
他举起匕首,正要全力刺下,厂房门口陡然涌过来一道奇异的气息,让他生生顿在了那儿。
那股气息很奇怪,开始时只是不动声色地弥漫着,可到了身边突然汹涌大作,好像利刃加身,全身每一处毛孔都张开,寒气就这样一丝丝沁入肌肤,直达骨髓深处。
寂静中,一个单调空洞的声音响起,一下一下,由远及近,由弱至强,从厂房大门口传来。
仔细听来,那是鞋跟踩在水泥板上发出的敲击声。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