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头撞上白石栏桿的一瞬间,曾静也随着惯性往前一扑,巨大的力道撞击上胸口,五臟六腑都似移了位。
如果在平地,一定会当场吐出来。
她心裏这样想着。
然而就在马撞晕了头的短短片刻,她已经从口袋裏摸出一支註射器,用身体为遮挡刺入马腹!
她并不愚蠢,当然知道自己这点斤两根本不够驯服这匹汗血宝马!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借用别的手段——
比如……镇静剂!
在她换装的那几分钟,凌氏安防部副主管李如松——也是她的直属上级——来到了更衣室,偷偷交给她这支药剂。
这是凌氏科研部药物司新开发出的药物,效果是普通镇静剂的三到五倍,即便对象时一匹马也应该应付得了。
他们都知道让曾静这样一个新加入凌氏没多久的年轻女性去制服一匹烈马有多荒唐,但同样,他们也了解作为凌氏的属下,他们没有余地、也没有权力去拒绝,哪怕所面对的命令或者任务有多荒谬也是一样。
凌氏是一个以力量为尊的地方,这裏的最高决策者只会收纳强者,而实力不够的……只有被淘汰!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用这样一句话来形容凌氏,再合适不过。
被打入了镇静剂的马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安静下来,反而越奔越快,精神越发狂躁。曾静在马背上随之跃高伏低,要不是她双手紧紧扼住马颈,只怕早被甩下来了。
不对劲啊……照理说跑了这么些时候,再怎么烈性的马也应该缓下劲头,怎么这马倒似越来越精神?
林皓夜皱起眉头,忽然开口:“这马有些不对劲……索菲尔的人似乎做了手脚,你真的不准备阻止吗?”
穆清华明显也察觉到异状,却仍没有出手的打算:“现在出面只会前功尽弃,我相信她可以应付得了。”
这个女人……哪来这么强的自信?
林皓夜疑惑地瞟了瞟她,不过既然正主都不准备出头,她一个外人也没说话的立场,只能继续站在一旁看好戏。
曾静低伏在马背上,全身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夹紧马腹和勒紧马颈上,再没有力气抬头。
这近一个月来,凌氏对她进行了系统全面的训练,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体能情况有了大幅度的提升。然而再怎么提升,以人类的极限来对抗一只发了疯的奔马,也实在太过勉强。
可是……她不能输!无论是作为自己,还是作为凌氏的部下,她都承担不起输了的后果!
所以她只能咬着牙继续下去。
手指勒得太紧,已经完全冰凉,感觉不到任何痛楚。这也就罢了,双膝因为紧紧夹在马腹上,已经在上一轮的狂奔疾跃中磨得不成样子。虽然衣服是用特殊的料子制成,没有开裂,但是内裏的肌肤已经血肉模糊!
可恶!这匹马……还有完没完啊!
曾静咬着牙,如此颠簸的条件下她根本没办法掏出另一只註射器,只能这样硬挺着。可是察觉到体力的急速流失,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多久。
一旦支持不住摔下马背,后果非死即伤!但是她知道,即便她摔得骨折,她的同僚也不会出面,因为凌氏是一个只有强者才能生存的地方,弱者只会被淘汰……所以她只能靠自己搏出一条生路!
想到此处,曾静硬生生逼出一股狠劲,手下突然大幅用力,死死扼住奔马咽喉,似是要将脖子生生勒断——
如此的用力……就像是要扼住命运之神的喉咙一样!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的命,从来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任何人都没有权利主宰!
她用的力气极大,以致手背上青筋凸起,连手腕磨出了血都没察觉。汗血马呼吸不畅,登时暴躁起来,翻腾跳挪,乱踢乱蹬,几乎将曾静半个身子拖在空中!
曾静本已到了极限,此刻也被这马激得倔劲发作,只是埋头死死拗着马颈不放。头埋在马鬃裏,外界一应声响皆与她无关,满脑子裏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放手……绝对不能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