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静心头一凉,几乎不敢再看,只是出于一点本能的骄傲与执拗才逼迫自己睁着眼睛。就在马蹄带起的疾厉风声已经刺痛肌肤的一刻,一股强大而柔和的气流从侧袭来,托着她身形向旁退开一丈有余,避开了骏马直面冲击。
她挣扎着回过头,看清挡在面前的是一袭熟悉的玄衫身影,手指纤长有力,正扯着白马鬃毛死死摁住颈部,逼着它不能抬首迈步。
白马在她手下竭力挣扎,左右乱甩蹄子。然而颈部的那股巨力实在太过强大,就如一座泰山重重压下。它试图人立而起,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马蹄。
林皓夜其实并不轻松。照夜玉狮子名不虚传,体格强健,力气奇大,即便她的力量已经堪与吸血族类正面匹敌,掌心还是被磨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如此僵持了数分钟,照夜玉狮子终于挨不过她的气力,前蹄一屈,跪倒在了地上。
林皓夜知道这就是已驯服烈马,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放开手走到一旁扶起曾静:“你没事吧?”
曾静脸色还没缓过来,只是眼神和语气已经恢覆到冷静镇定:“没事……刚才谢谢你。”
“我不是救你……我只是看在肖老师的份上。”
一句话令曾静本就苍白的脸颊更是血色尽退。林皓夜也不管她,径自放开手,对才赶到的穆清华微微一笑:“穆小姐,你们凌氏的安防工作还需加强,别被人说连一匹马都看不住。”
这句话损了凌氏又损了索菲尔,李如松和水月闻音都微微变了表情。穆清华却还平静如常:“林小姐说的极是,凌氏一定会註意。”
她上前一步,语气谦和有礼:“您的手受伤了,请随我去医务室包扎一下。”
林皓夜瞟了眼伤口,本想说不必了,转念一想,又改了口:“也好,那就麻烦您带路吧。”
医务室就在白石别墅一层。房间面积很大,足有近百平米,一应救急药物和医用仪器俱全。然而这裏最令人瞠目结舌的,并不是这些现代化设备——
望着门口的五彩琉璃屏风,隔开内外室的东海明珠帘幔,以及椅罩椅垫上苏绣针法闪烁的金翠辉煌,林皓夜已经彻底无语了。
这鬼地方真的是医务室吗医务室吗医务室吗?
怎么觉得连总统套房都没这么奢华啊奢华啊奢华啊!
凌氏的医务人员很尽责地替她清理了伤口,缠好纱布再叮嘱了一些日常註意事项后,便知趣地寻了个借口离开,把整个房间留给一立一坐的两名女子。
林皓夜瞧了瞧关闭的屋门,懒洋洋地伸伸肩背:“人都走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她的伤看着可怕,其实并不严重,随便叫个医生来处理一下就行了。穆清华却一定要带她来医务室,林皓夜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对方有话要对自己说。
穆清华一直站在珠帘边静静註视着医生处理伤口,仪态完美,宛如一具理石雕像:“刚才多谢您及时出手。”
林皓夜试着握了一下拳,很满意绷带的松紧程度:“没什么……我既然帮了她第一次,那第二次就不会袖手旁观。”
“所以……只要是有人需要帮助,你就会出手?”
穆清华慢慢走过来,黑眸中泛起异样的潋滟神采:“不论那人是谁,做过些什么……只要你能帮,你就会帮?”
“当然不是!”
林皓夜不明白她说这话的用意,只是被这话戳中心头伤处,因而断然否认。
“别人有需要就帮?我又不是圣母!救曾静只是看在她导师的份上,至于其他人……与我无关,我也不想浪费心神!”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语气淡然,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冷戾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