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萧朝贵,跟洪秀全也是一辈的。
把堂妹过继给西王当女儿,那就矮了一辈。
西王就成了洪秀全的长辈。
这辈分,确实乱了。
一般人被这么问,多少会有些尴尬。
可洪秀全是什么人?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洪秀全笑了笑,那笑容里头带着几分无赖。
“东王玩笑了,大家都是江湖儿女嘛。无需讲究那么多嘛!”
洪秀全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什么辈分不辈分的,都是虚的。
咱们是造反的,是打天下的,不是那些酸腐文人,讲究那些干嘛?
这是直接抛弃了面子,下场来抢人了。
大殿中的众人不由得吃惊,这天王为何前后的态度差距如此之大?
一开始完全是把赵木成往外推的意思,恨不得撇得干干净净。现在又不要面子,亲自下场拉拢了。
可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此一时,彼一时。
一开始,洪秀全没做好准备,杨秀清给的压力也大,怕直接和杨秀清撕破脸。
可现在,杨秀清已经表态了,不反对求亲。
那洪秀全还有什么好怕的?
拉拢赵木成,是名正言顺,是顺水推舟。
而且,洪秀全拉拢的方式,是嫁堂妹,是结亲家,是合情合理。
杨秀清就算不满,也说不出什么来。
这赵木成太能打了,还有两万马队,呼啸之间就能驰援,谁不想要?
李三泰站在殿中央,看着这两位天国的巨擘为了拉拢自家大帅而明争暗斗,心里头不由得赞叹赵木成谋划的精妙。
赵木成嘱咐过,先去找东王,不但要受东王节制,且天王必然生疑,定然会阴为阻挠。
而先禀报天王,刚才东王的态度已经说明了这些问题。
果然,这一切都和当初赵木成推演的分毫不差!
就在众人摸不着头脑之时,杨秀清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寻找破解之法。
洪秀全又如此不要脸地下场,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去回绝。
总不能当众顶牛吧?就算顶牛,洪秀全这个不要面皮的,恐怕也有破解之法。
杨秀清太了解洪秀全了。
这人,看着窝囊,可要论耍无赖,论不要脸,没人比得过他。
想到这,好像只有一个方式了,那就是掺沙子。
你可以派堂妹去嫁,我杨秀清又为何不能派人?
杨秀清也派一个女人过去,安插在赵木成身边。
这个女人,要是能笼络住赵木成,那就等于是自己的人了。
就算笼络不住,也能在洪玉贞和赵木成之间制造矛盾,让他们不得安宁。
眼看杨秀清在那迟迟不说话,洪秀全却是不想再给杨秀清思考的时间了。
洪秀全拖长了声音,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头带着几分催促,几分得意。
“怎么样?东王觉得如何啊?”
这是逼杨秀清下决断。
杨秀清心里已经下了决断。
听到此言。
杨秀清抬起头,看着洪秀全,笑了笑。
“天王说的对。但我觉得,仅仅是嫁一女,不足,显得咱们这些人太小气了。赵检点有些孑然一身,家里无人照料,一个人怕是操持不过。”
停顿了下,杨秀清抛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我府中倒是有一女子,不但长得姣好,便是那文才也是好的很,对赵检点也是助力。不如一起过继给西王,嫁与那赵检点。”
洪秀全心中暗骂一声:狡猾!
这杨秀清是在掺沙子!
杨秀清也派一个女人过去,安插在赵木成身边,那不就是在搅和吗?
可洪秀全脸色却不变,问道。
“哦?不知这位被东王夸赞的女子是谁啊?”
杨秀清道。
“正是上届女科的状元,傅善祥。”
“竟然是她!”
殿内众人无不吃惊。
傅善祥,那是天京城里有名的才女,上届女科状元,才貌双全。
更让人吃惊的是,此人是杨秀清中意的,早有传言说东王要纳她为妾。
此时竟然让出来了!
为了拉拢赵木成,东王连自己看中的女人都舍得送出去?
这份重视,这份手笔,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洪秀全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当然知道傅善祥是谁。
这个女人,才貌双全,又精通文墨,对朝政、对军务都有了解。
她要是嫁给了赵木成,那就是杨秀清安在赵木成身边的一颗钉子。
而自家的堂妹洪玉贞,虽然也是大家闺秀,可论才学,论相貌,论心机,哪里是傅善祥的对手?
若是嫁两女过去,可就得看各女竞争了。
自家的堂妹如恐怕很难竞争过那傅善祥!
洪秀全心里头像堵了一块石头,可此时又不好去否定此事。
杨秀清的理由冠冕堂皇,你要是反对,那就是小气,那就是不关心年轻将领。
洪秀全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憋在胸中。
洪秀全往后靠了靠身子,声音有气无力,像是在认命:
“既然如此,那就把这两女子交给宣娇,让她操持吧。”
突然,洪秀全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郑家口、新乡两场大捷的事,既然东王在这,不如就一起议了吧。”
洪秀全这是在反击。
你杨秀清不是要掺沙子吗?行,我认了。
可你也别想好过。
郑家口、新乡的大捷,这些功劳,怎么赏,怎么封,得有个说法。
你想闷起来单独卖赵木成人情,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