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叶汐在身后喊,“你要是再敢扔了我!”
话没说完,影没了,叶汐把手裏的包包带带往上抱,“臭小子!”
一把伞,让胸口闷了一天的气找到了宣洩口,故意从这条路走,故意到酒吧门口对着牌子看,顺着门口往裏望。
想去见他,无论什么理由。
小假期酒吧人很多,昏暗的灯光交互掩映,霓红四射,觥筹交错间杯壁碰撞。
叶淮小跑着越过人海,吧臺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又沿着一排排桌子往裏,目力所及是满满的工作服,夏易如果在裏面,一定是最显眼的那个。
很快,叶淮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个子最高的那个人。
夏易穿起校服来很随意,给人一种懒懒的感觉,穿起西服又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但不管穿什么,他总喜欢半仰着头,那份存在于血液裏的天生傲骨造就他的自信与张狂。
他在远处,笔直站立,黑色的西装合体贴身,身形利落,腿很长。
正拿着小本子跟几个学生模样的人说话,应该是临时招来的大学生。
两个女生和他说话,笑容裏掩不住的羞涩,夏易却没什么表情,就着工作在说话,这种刻板的样子叶淮再熟悉不过,是他拿着长尺看他写作业时的样子,严厉得不近人情,因为那是,夏易认真的样子。
看着其中一个女生越贴越近,甚至跃跃欲试地掏手机,叶淮心中的不安没了顶,着急着想要发洩。
夏易在酒吧中央的驻唱舞臺下,侧身对着叶淮,握笔的手不时地往下点着,叶淮一个抬腿上了臺子,大步绕到他身后,对着那张熟悉的背,直接扑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重量压上后背,夏易差点没站稳,懵懵地转头,对上身后人的眸子,讶异之余,笑容从唇边漾出。
“好,就这些,去干活吧。”急着打发面前的一众人,夏易转过身来看着他。
原本只是想过去勒一下他的脖子,没想到跳得太猛,整个人趴了上去,倒像是扑过去抱他一样。
夏易看起来并不惊讶,尽管叶淮从来没有主动跟他有过肢体接触。
臺子不矮,夏易张开双臂把叶淮抱了下来,就像在十三中后墻抱他的那次一样,动作自然顺畅,小孩软软的,扑了个满怀。
夏易把叶淮放到一旁,一刻不离地看着他,嘴角挂着笑容,炙热的眼神让叶淮看得恍惚,心生错觉。
一旁女生凑过来说话,两个人视线分开,夏易这才发现她们还在。
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夏易回完,女孩才进入正题,“我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夏易单手举起自己的时尚诺基亚,微笑道:“没有这项功能。”
叶淮在一旁笑了。
带叶淮去了员工休息室,夏易从柜子裏拿出一小迭钱,纸张包好递给他,“这次真是黎哥给的,你的工资。”
“这么多?”叶淮大致目测了一下数量,自己不过干了一个多星期。
“你怎么来了?”夏易问。
“我...路过。”叶淮说,“陪我姐在旁边逛街。”
“哦。”夏易想了一下突然笑了,“那你有没有买...”两只手举过头顶,夏易学着小白兔弯弯耳朵。
“滚!”叶淮笑着骂他,说到重点,“今晚有雨。”
举起叶汐的太阳伞,黑色蕾丝边瞩目乍眼,“给你送伞!”叶淮说。
“给我送伞?”夏易看着蕾丝与纱网没忍住笑了,抬手揉了揉叶淮的头发,叶淮笑着看他,小虎牙咧得可爱。
叶汐干脆抛了形象,垫了张广告纸在酒吧门口的石墩子上坐着,手机也打不通,她不信蹲不到叶淮出来。
终于,叶淮出来了,目光扫过她没有聚焦,径直拐弯朝家的方向走。
“哎!小兔崽子!”叶汐提起东西大步追上他,“餵!嘿!”连叫几声都没有反应。
叶淮半低着头,耳尖通红,不说话,直到叶汐上手揍他,才憨憨地哼笑了几声,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叶汐揉揉眼睛看他,是叶淮没错,弟弟傻了?
大雨从九点半开始下,江苏每到夏季暴雨连连,多个城市蓝色预警,天刚转热,雨季就来了。
夏易由于忘乎所以,电动车扔在水窝,导电不良没法骑了,无奈只能跟白皓帆打电话,“来接我。”
夜晚十点,白皓帆单手打伞骑着自行车在雨幕中缓缓而来。
大雨滂沱,打在深色的水泥路面上,圈圈圆圆泛着涟漪,酒吧门口的屋檐下,雨水汇聚,顺着尖往下流,雨帘冲刷,泛着雾气。
夏易安静地站着,等白皓帆骑到身边。
“你把我车座卸了!”白皓帆拐个弯在酒吧门口停下,“我还得去你家骑你车子去!”
“没事!”夏易说,“我可以站轮子上。”
“你站!”白皓帆指指后轮子,“来,你站!”
夏易嘻嘻一笑,把书包背后,松了遮阳伞,看着黑色的蕾丝边儿,白皓帆问他:“这又是什么?”
撑开伞,夏易走到雨中,雨丝透过纱网漏出来打在帽檐上,又顺着脸颊往下流,湿了前襟。
“你这打跟不打有什么区别?”白皓帆松开车把,撑着伞坐直身体,踩着高高的脚蹬看他。
夏易在大雨中笑得像个傻子,转着伞把将伞顶的雨滴呈环形甩出去。
白皓帆看着他,抿唇笑了,他发誓,虽然夏易一直都很傻逼,但只此为最,没有之一。
“帆子。”夏易喊了一句。
“嗯。”白皓帆笑着应他。
“我好像...”夏易说,“恋爱了。”
白皓帆一楞,半响“嗯”了一声,勾起的嘴角有些僵硬,慢慢地,沈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想见他,无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