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过三更,灯火通明,大功率风扇360°立体环绕吹,王者,三国杀,狼人杀...
渐渐地,不知收敛...
不懂矜持...
不知廉耻...
花样越出越多,洋相层出不穷。
然后,被别的班举报了。
但当宿管气势汹汹地推开宿舍门打破他们的清宫大戏《桦桐传》时,一切都晚了。
刚被打入冷宫的桦妃,很快被打入了楼下宿管的小黑屋。
关于他们宿舍匪夷所思的“不断电”现想,宿管越想越觉得不对,说什么也得上报韩萤,任一群人鬼哭狼嚎地跪地求饶,她一意孤行。
查出原委后,第二日韩萤将夏易叫了出去,“能耐了!啊?你可真牛逼啊!!!”
夏易很想说一句“谢谢夸奖”,但是看着韩萤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摸摸鼻子,还是算了。
训他一人不够似的,韩萤一撸袖子进了教室,完了,无辜的受害者们要遭殃了。
受害者们因为韩萤出去了正在屋裏嗨,吵得天顶盖都快裂了。
韩萤突然进来,人人咧到耳根的嘴角都有些僵硬,放下来太刻意,不放下又不是那么回事。
前排三个男生摆正姿势,手呈握笔状,可惜三个人只有一根笔,一人笔芯,一人笔壳,一人笔帽。
更绝的是第四个人,握着奶茶吸管的塑料包,长长的塑料尾端随风而扬,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韩萤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当她瞎吗?!
握个吸管都当他努力过了!
“你们简直就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考完试了就完事了是吗?!看看你的那个分!!!不想上都给我滚回家去!!!”
夏易站在班门口揉了揉耳朵,心疼教室第一排的人。
因为是假期补课,加上令人心烦气躁的闷热天气,大部分人上课心不在焉,男生们更甚,每天晚上玩到凌晨,第二天一困一天。
这火韩萤早就想发了,一直没找到“杀鸡儆猴”的那个鸡,现在她找到了,但已经不想敬猴了,她打算把猴一块杀了。
“所有人,去操场跑圈!”韩萤吼道,“不跑明白了不许回来!!!”
“啊~”下面一群哀怨声。
正午骄阳似火,太阳晕出光圈辐射大地,塑胶跑道被晒得软软的,火苗般的热浪舔舐着万物,一切都像罩在蒸笼裏。
还没走到操场,就已经累了。
十三中的夏季校服是白色t恤加黑色长裤,虽然补课期间没有硬性要求,许多人也懒得换回自己衣服了。
校服是这个世上最省事的衣服,永远不用想着怎么打扮自己,每天都一个样,校服一套,谁也不爱。
而此刻,吸热的黑裤子像滚烫的烙铁紧实地糊在大腿上,混合着汗水,令人浑身黏腻难耐。
怕晒的女生把校服外套顶在头顶,男生们也纷纷效仿,唯有体育委员,真实的硬汉,敢于直面火辣辣的阳光。
“姚琨,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黑吗?”李帅吐槽了一句。
姚琨看了眼自己健康的肤色,也不算黑吧。
“因为黑色吸热,吸热所以变黑,所以你比较黑,因为你比较黑,所以吸热,吸热所以更黑,因为更黑所以更吸热,更吸热所以更更黑,更更黑所以更更更吸热,所以更更更黑...”夏易在一旁答疑解惑。
“哈哈哈哈哈...”周围一通狂笑。
姚琨目瞪狗呆,踢了夏易一脚,“你可真是绕口令小天才!”
“哪有这么覆杂,他是非洲偷渡过来的!”李帅在一旁道。
“m!”姚琨对着李帅一脚踹去。
“哈哈哈...”李帅狂笑着跑远。
小半圈下来绕到篮球场,全班同学拖着疲惫的身子与太阳作斗争,球场上钉着横幅和大海报,为即将到来的篮球赛,夏易盯着看了一会儿,转身叫了几个男生。
韩萤在楼上整理完教案,跟在他们后面下楼,她知道外面有多热,也没想罚到让人中暑的境界。
打算找处阴凉罚他们蛙跳,还没到操场,远远地看见一群人成大部队往前跑着。
夏易站在队伍最前面,少年人迎着阳光,脸颊晒得发红,却单手举得笔直,抓住海报一角。
以他为首,其余男生依次举着海报排列开来,几米长宽的大海报,撑起一把巨大的伞,把所有女生罩在裏面。
海报是前两天刚装的,韩萤握着教棍的手举起来,对着空气怒点了几下,终是没说出话。
女生们就着阴凉跑步,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句,“夏易!”,声音越喊越大,渐渐地成了踏步的鼓点,从夏易开始,女生们把男生的名字喊了个遍。
那些偷偷怀有暗恋情愫的男孩,趁乱听喜欢的人叫一声自己的名字,跑得更有劲了。
烈日也好,闷热也罢,都被这一声声鼓点盖过了,一班人跑得不快,却很齐,踏步声震天,盖过枝头声嘶力竭叫唤的知了。
韩萤在一旁站着,无奈地笑了。
七月的天,变化莫测,一朵黑云悄悄地飘过头顶,瞬间风起云涌。
前一秒晒死人的太阳不见了,几滴雨点急促地打下,接着越打越急,铜钱大小的雨滴密集地落在地上,逐渐将大地的颜色往全深色填充。
大海报是塑料制的,举起来可以挡雨,一时间竟没有人掉队,所有人有条不紊地迎着狂风继续踏步。
暴风骤雨如天公咆哮,霎时间天像塌了一样,万缕银丝“哗”的一声倾泻下来。
不服输的男生将海报稳稳地举过头顶,雨点连成线沿着边往下滑,他们只手撑起了一张巨大的珠帘。
天雨地相接,仿佛水入热锅,视野裏腾起一片迷蒙的雾气,终于给接连几日的高温天气带来一丝凉气。
脚下的步伐慢了,同学们三五成群,赏起雨来,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在雨中漫步,说笑,打闹,一整个班一起。
他们绕着操场走圈,站在喜欢的人面前,开着玩笑,互道青涩而饱满的心意。
男生们对准后背,猛地跳起,你压我我压你,夹着脖子拖行,踹着屁股翻滚在地。
女生们挎着胳膊前行,谈笑嬉闹,说好一辈子的姐妹,一定要做对方孩子的干妈。
夏易在队伍最前面,被大雨劈头盖脸地扑了个机灵,才后知后觉地将海报撑前,身子躲到裏面来,浑身上下,已全部湿透。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叶淮,发现对方一直在盯着他看。
带笑的眸子紧紧锁着他,在一片混乱嘈杂中,叶淮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傻逼。
夏易笑笑,夸张的口型回他:傻逼爱你。
叶淮心中塌陷,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目光微移,转向雨幕,神色裏的柔情与水光连成一片。
“啊——”
身后一群不怕淋的牲口已经完全放飞自我,在一旁塑胶跑道上疯跑狂笑,时而压在地上,激起水花,做一些画美不看的动作。
剩下一些欢声笑语的聊天声,和偶尔爆发的哄笑声。
任泥土沾上校服,雨水落湿衬衫,人人笑容恣意,青涩的面庞上是掩不住的兴奋与朝气。
年轻时没什么盼头,所谓梦想也是遥不可及,在做梦的年纪裏,梦成了对美好事物的全部幻想。
没有生活的压力,钱财的逼迫,成年人世界裏的不容易也不曾体会。
有明确的目标,在痛苦中找寻快乐,这快乐或许是无厘头的,或许是匪夷所思的,或许是乱七八糟的,是后来很久以后回想起来不可理喻的。
但那一刻的美好,这辈子也不会再经历,会永远地,深深地铭刻心底。
那是所有人的十七岁。
很荣幸,遇见彼此。
作者有话说:
最美的高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