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过了,不是人。”叶淮对夏易道。
夏易:“...”
“易宝宝不怕!”叶淮单手托着夏易,给他顺毛,嘴裏嘟嘟囔囔给自己壮胆,“少侠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降妖除魔,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慢慢地挪着步子靠近声源,那人坐在天臺楼梯口,手机屏幕突然向上,暗夜裏一闪而过一张哭花的大白脸。
“这点小...”叶淮说着一个抬头,“我操了...他妈的!!!”
夏易:“啊啊啊!!!”
原本安安静静的楼道被两个人闹得鸡犬不宁,又是嚎叫又是互殴。
那人擦了擦脸,无奈地说:“别叫了,吵死了你俩!”
两人这才回头,看了女生一眼,“简颜?”
简颜低头“嗯”了一声,拽了张抽纸接着擦。
“怎么回事?”夏易到她身边坐下,突然想到之前简颜说有事要问白皓帆,“帆子...是不是说什么了?”
简颜低着头没说话。
“我找他去!”夏易起身。
“别...”简颜抓了夏易一下,“他要走了...”
“什么?”夏易转头。
“他要走了。”简颜又重覆了一遍。
黑暗的楼道裏突然安静了,夏易看着简颜没说话。
“要走了是什么意思?”叶淮问。
简颜去找白皓帆是因为她发现白皓帆没交志愿表,追到王峰那裏,也只说齐了。
“白皓帆,不参加高考?!”叶淮惊了,转头看向夏易,对方也是一脸震惊,显然不知道。
简颜看着他俩,突然笑了一声,“看来我不是最晚知道的。”
夜晚天臺上的风是凉的,少年白衬衫,直筒西服裤,静站在月下,冷白的侧脸温润如玉。
“帆子!”
夏易从后面喊他,白皓帆转身,两个人坐在天臺顶上聊天,一如小时候那样。
“什么时候走?”夏易说。
“明天。”白皓帆道。
夏易:“......”
“什么时候回来?”夏易问。
“不回来了。”白皓帆回。
夏易:“........................”
白皓帆转头看他,波澜不惊的表情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要是我没发现,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夏易说。
“踏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的那一刻。”白皓帆说。
夏易看着他,“...”
两个人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夏易被他憋的哑口无言,半天才蹦出一句话,“你...是不是打击报覆?”
“你故意的,我就知道...”夏易气哼哼道。
“什么?”白皓帆问。
“气我初中时不告而别,是不是?”夏易问他。
白皓帆笑了。
“所以刚刚那个...”夏易指指楼下。
“都祝你前程似锦了,没听出来吗?”白皓帆说。
“所以什么时候回来,真不回来了吗?”夏易问他。
白皓帆看着他的眼睛,或许可以从裏面找到一丝不舍。
“会想我吗你...”白皓帆说,“...们。”
夏易笑了,抬手给他一拳,“我当然会想你!”
“那我就会回来。”白皓帆说。
“在家摆席设宴给你接风!”
“好。”
曾经答应家裏上附中是最后一次任性,可是高中依旧没去一中,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会参加高考,早走晚走的区别罢了。
白皓帆的毕业证提前下发了,原本王峰还对此感到惋惜,一听说他到国外会上更好的学校,挂出去十三中也更有面,纷纷欣然接受。
少年未来可期,前途不可限量。
“既然会回来,就告诉你个秘密吧,以后。”白皓帆说。
“是你笔记本裏的秘密吗?”夏易问。
“是。”白皓帆说。
“以后,是什么时候?”夏易问。
“死之前吧。”白皓帆说,“耄耋之年。”
夏易:“..........”
“你有意思?有必要提前六七十年剧透?”夏易说。
白皓帆:“再过68年。”
夏易:“为什么是68?”
白皓帆:“因为我估计那会儿...”
夏易:“我也该死了?”
白皓帆:“...嗯。”
夏易:“我要活不到呢?”
白皓帆:“烧纸说。”
夏易:“你要活不到呢?”
白皓帆:“上面等你。”
夏易:“...”
夜晚天臺上没有灯,天边几点星辰给两人笼了层细碎的银光,说话声在寂静的天臺回响。
白皓帆静静地註视着夏易的笑颜,凤眼明眸,梨涡裏落着浅浅的阴影,就算这辈子不再见了,他也不会忘记这张脸吧。
以前怎么没觉得他长得这么好看,曾经有一段时间,白皓帆烦死了这张脸。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烦人的苍蝇一路跟在后面喋喋不休。
“烦死...”小帆子加快脚步跑掉。
“烦?凡?”
夏易捡到了他落下的作业本,工工整整三个稚嫩的字体映在眼底。
“喔~帆子啊!本子掉了!”他冲着那个决绝离去的小小背影喊道。
一声帆子,喊了大半辈子。
他说,“小帆子~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啊!”
无时无刻地缠着他,走路拉着,睡觉抱着,那时候白皓帆就在想,世界能不能还他一方凈土。
后来夏易终于不粘他了,世界之大,白皓帆再也找不到归宿。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起身下楼,说好明天下午给白皓帆摆宴饯别。
“等你走了我就去你家撬笔记本,别忘了我可是江技锁王!”夏易说。
“笔记本我会带走的。”白皓帆说。
夏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