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小没少欺负,但这么弱小的...邵桀嘆了口气,赶紧把这货换成夏易吧,看着她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就惹人烦。
从小到大,他接触的雌性不多,一个素味蒙面,不满一岁就把他扔了的亲妈,一个懦弱无能,只会拿他当挡箭牌,扔给那个家暴男的养母,还有一个,就是邵宁。
屁大点的小娃娃剪他校服,往他内裤裏灌辣椒水。
女人啊,这个世上最人面兽心的动物,偏偏还动不得,打不得。
夏洛花还是楞楞地盯着他看,邵桀双手撑着桌子,倾身上前,压低声音,“你哥没教你,我来教你,陌生人可能是坏叔叔哦。”
威胁的话说出来,有点猥琐,邵桀干脆闭嘴了。
操!他干嘛闲得蛋疼非要绑个武力值这么低的人!
大眼睛忽闪着盯了他一会,突然眼泪就下来了,暴风骤雨般迅速,大滴的落在桌子沿上。
邵桀看楞了,又来!
什么叫“泪如雨下”,还是一瞬间的那种。
“哇——”夏洛花放生大哭,嘴裏的毛巾自然脱落。
邵桀:“...”
果然不结实。
姚琨洗澡的功夫电话被打爆了。
夏易疯狂来电问邵桀号码,一反常态的样子仿佛能把人生吞了,姚琨倒吸一口气,去生吞邵桀吧。
关机,无论怎么打都是关机。
这一刻,他们几乎确定了就是邵桀干的,但是无论如何也要不到邵桀的地址,现在除了等24小时报警,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实验小学离十三中不远,夜晚人流稀少,三个人溜边走着,路两侧是一排排昏黄的路灯和发了翠绿叶儿的银杏树。
夏易走在最前面,长长的影子拖着,马路无尽地延伸出去,前方是看不见的黑暗。
叶淮和白皓帆在后面跟着,踩着他的影子往前走。
看着夏易一个人落寞的背影,叶淮突然想到了“形单影只”这个词,校服外套大敞,拉链垂在身侧,少年人身形挺拔,却蒙着层看不见的灰色。
叶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很想抱抱他,此想法一出,把自己吓了一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淮转头看白皓帆,他好像也在出神,目光紧跟着夏易,寸步不离。
叶淮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白皓帆回神,看向他,叶淮眼神往前,示意他去说说。
白皓帆摇了摇头,淡淡道:“你去吧。”
“邵桀...”叶淮犹豫了一下,“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白皓帆表情裏有一丝苦涩,他看着夏易的方向,“他在技校的那两年,我什么都不知道。”
突然的消失,突然的出现,白皓帆只能被动地接受夏易的来去。
夏洛花的哭声一声更比一声响,看这架势今晚不把长城哭倒不会罢休了。
邵桀捂脑门坐着,一下一下地按着太阳穴,烦躁值即将点满,他起身去厕所洗了把脸。
怎么着?他绑来的人,难不成还得自己哄吗?
洗完脸出来,夏洛花的分贝丝毫没有减弱,邵桀要炸了。
“再哭揍小孩了!”邵桀冲夏洛花喊了一嗓子。
夏洛花不为所动,声音尖锐,更上一层楼,邵桀一撸袖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猛地一拍,
“别哭了!”
任他怎么吼,夏洛花只管哭自己的,不为所动,最终还是邵桀投降,趴在桌子上欲哭无泪,“别哭了~”
吼也吼了,哄也...当他努力了。
邵桀没法了,无奈点了根烟,兀自坐下,面前烟雾缭绕,逐渐盖过对面那张小花脸。
“你说下次见面要给我带的糖呢?”夏洛花突然问,带着抽抽声。
“嗯?”邵桀抬眼看她。
夏洛花吸吸鼻子,准备下一波的爆哭。
“有!”邵桀猛地起身。
还好他家有个祖宗,糖这种东西还是不缺的,几根水果味的棒棒糖并列一排摆在桌上,夏洛花终于止了哭声。
“餵我!”夏洛花说。
邵桀:“?”
“手被你绑着了!”夏洛花伸伸手上的床单示意,绑得很松,看样子一挣就能开。
邵桀撇撇嘴,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抗拒,但还是剥了递给她,夏洛花伸头咬过去吃了,两秒后她把手拿上桌来,剥第二颗糖。
邵桀:“...”
糖皮剥掉,夏洛花起身绕到邵桀身边,第二次掐了他的烟,按在烟灰缸裏。
“你...”
半句话没说出口怼了颗糖进来。
这一定是江技校霸史上最屈辱的绑架史,第一次也绝不会有下次。
夜渐深了,三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路边晃着,这个时候总要有个清醒的人出来主持大局,夏易显然是最不清醒的那个,白皓帆也没好到哪去。
最终还是叶淮站了出来,打破僵局,因为他不站出来,夏易能走到明天早上,白皓帆能跟到明天早上。
寂静空旷的大马路,前后几公裏只有他们仨,叶淮几个大步走上前扯了下夏易的胳膊,夏易没反应,继续走着。
“夏易。”叶淮喊了一声绕到他前面,知道他的脸色不会好,但看到的时候还是心下一惊。
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夏易,眸裏的自信与骄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空洞,茫然,不知所措,眼角有道浅浅的痕迹,叶淮看着,莫名地心揪着疼。
“先去吃饭,明天时间一到就报警,没事的,没事。”
好声好气地劝着,连叫了好几声,夏易都没反应,还是往前走着,叶淮站定,等着夏易撞到他身上,果然撞上去了。
肩膀碰着肩膀,叶淮猛地往前磕了一下夏易,“别这样好吗?是我的错,就是他妈我的责任,是我没看住她,打一架行吗!”
一嗓门把夏易喊醒了,叶淮拎着他的胳膊往自己身上放,“来,我不还手,要不是我...”
夏易眼眶通红,紧盯着叶淮,抬起来的胳膊峰回路转,绕上肩膀,身体往前,抱住了叶淮。
叶淮心跳倏地漏了一拍,嗓子卡住,忘了刚刚骂到哪了,接踵而至的是一下比一下猛烈的心臟跳动,心慌得难以言喻。
他居然有种没来由的胆怯,怕夏易听到他的心跳声。
微微挣了两下,夏易抱得更紧了,叶淮隐隐感觉到这不是个普通的拥抱,夹杂着一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而且,分不清是谁的。
胸腔裏的鼓点乱了节奏,激烈而混乱的节拍显然不是出自同一颗心臟,夏易也跟他一样,心跳很快。
叶淮挣不开他,无奈只能抬起一只胳膊抚上夏易的背,无声安慰。
天地寂静,前方是来时的路。
两岸灰青色的银杏树干向前汇聚延伸,路灯打下的柏油路上,白皓帆驻足,孑然一身,望着他们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花花把哥哥们吓坏了(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