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时候的秦玦,平时几乎都不太说话,而真正惹恼了他的时候,他的爆发也是非常可怕的。秦玦,是我们的哥哥,是我们的依靠。而我和秦蜜,我一直很清楚,我们则是秦玦的底线。如果有人动到了我们头上,那么那个沈默寡言看似无害的秦玦,就会彻底变成一个危险的秦玦。
不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并且过去的太久了。或许我早就应该把他们统统都忘掉了。我深吸一口气,离开了别墅,然后就去了疗养院。秦蜜所在的疗养院。
这些年,我都没有再来看过她。当年她为了齐宇,恨不得杀了我和当时还在我肚子裏的小齐墨,那些都在我的记忆裏,仿佛是一根历经了多年的刺,梗在那裏,让我难受。
那个曾经跟我关系最亲密的妹妹,竟然要杀我,那双我最熟悉的眼神裏,对着我只剩下厌恶和愤恨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可是尽管如此,我仍然没办法否认一个事实。她是我的妹妹,而这些年,我也很想她。
在医院护士的引导下,我看见了秦蜜,时隔了七年,她看上去苍老了,是的,竟然是苍老了!
我捂住嘴,站在玻璃外面,我忽然意识到我和周围所有的人的行为看上去一样,我们仿佛是在参观,参观玻璃裏面那个与我们看上去至少表象如此不同的个体。
“小蜜。”我对着玻璃上的传声装置说了一句。
秦蜜的脸上似乎微微颤动了一秒,她麻木而干涩的脸转向我。我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她,仿若她呆呆的看着我。而这一刻,我心裏又忽然有些满足了。我们是一样的,这一刻我们又是一样的了。我和她,我们姐妹两个才懂得,彼此心灵之间的养息。而周围的人和事物,都在时间的片刻恩赐裏,体会到了静止。
“为什么她会变成这副样子?”我问旁边的护士。
护士嘆口气:“我是两年前才来这裏工作的,光是我工作的这两年,就看见她每天一到半夜就跟疯了似地大吼大叫的。一直说什么,怀上了谁谁的孩子,然后似乎是某个人不要她了的事情。
哎,反正每天晚上都这样啦,来来回回的,我们也都习惯了。我听说这两年还算是好些了,那些比我年长的护士都说,刚来的时候天天闹着要自杀。要我说啊,能够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她每天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是个人都会受不了啊。”
护士摇头离开,我一个人站在那裏很久,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玻璃裏面的秦蜜。七年前,她还很美丽。那时候的她,神智也不大清楚,可是青春尚且没有离她太远。
那时候的我,曾经天真的以为,我是她的姐姐,是她最亲密的人,所以一定可以治好她的。可是我忽略了爱的残忍和神秘,以及不可逆转性。我也真的低估了秦蜜对于齐宇的感情,我原本以为被齐宇欺骗过后,秦蜜至少是会吃一堑长一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