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医院门口下车的时候,我只觉得自己的脚都在发软,我抓住前面安清泽的衣袖。
安清泽回过头看我,我的手,不住的颤抖:“清泽,我害怕。”我说。
安清泽反手抓住我的手,安慰道:“没事,我陪着你,再说还不知道到底怎么样呢,现在就害怕了,怎么行?”
我点点头,跟着安清泽进去,听着他问齐墨的名字在哪裏之类的,可是其实我也听不进去多少话了。我太紧张太害怕,只觉得冷汗从后背往下淌。林安柔最后看着我的目光,到现在都历历在目。她恨我入骨,恨不得立刻杀了我,这我很清楚,所以我更加担心齐墨。
我怕她把对我的恨意全都加註到了齐墨的身上,齐墨是无辜的,可是林安柔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了,她丧心病狂了已经。我捂住胸口,跟着安清泽进去,然后我就看到,白色的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被白色的布,裹得紧紧的,看不见脸,也看不见身体的任何一个部分。
我的手,在安清泽手中紧紧的收拢,安清泽默默的嘆口气,并没有移动脚步。我不敢过去,侧头看安清泽说:“不是他,对不对?不是齐墨,对不对!”
安清泽没有回答我,我只听见微微的嘆息声,我疯了似地回身抓住他:“不是齐墨!清泽,你告诉我啊,你说啊,不是齐墨,对不对?”
我想要笑,但是我笑不出来,我想要哭,可是我同样哭不出来。我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到底是活着呢,还是死了。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就像我不明白我到底还在这裏做什么?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我看着我深爱的男人,痛苦的告诉我,他宁愿忘记所有的一切。我听着他对我乞求,他让我不要抛弃他。然后我发现,不是不爱了,而是很爱很爱,可是却又同时清晰的明白,不能爱,不该爱,不可以去爱!
可是爱,哪裏是我说不要说不可以,它就会轻易消失的呢?但现在,我开始后悔,我开始恐慌。是不是因为我的爱,齐墨才会遭遇不测,是不是因为我仍旧悄悄的,自私的爱着齐慕,所以我们每一个人都将要变得如此的不幸呢?
爱,一直存在着,它不以我的意志为消失,也不以我的意志为存在。我如何控制我的心呢?我控制不了!可是爱,为什么就偏偏错了呢?爱,难道还能是有罪的?我一直小心翼翼的隐藏着我的爱,哪怕时间流转,哪怕身边的人是别人,哪怕我以为不会有结果了,哪怕我一直以为那个人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仍然小心翼翼的隐藏着,我以为只要我不说出来,我以为只要我把它放在心底深处,那就不会有事。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遭到了报应,为什么我还是要接受这样的事实呢?我颤抖着手和脚,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我感受到放开了安清泽的手,我心裏愈加的漆黑发空。
“小墨。”我轻轻的喊了一声。可是他没有回应我,那块布裏抱着的小小的身体,一点点的反应都没有。我想要大喊一声,我想要多流一点眼泪,可是我麻木茫然的看着医院走廊上的惨白色的灯光,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好像忽然有个什么东西击中了我,我冲过去,对着床上的那个小小的身影:‘小墨,你醒醒,你看看妈妈?或者,你是别人家的小朋友,对吗,你不是小墨,对不对?”
我好像忽然找到了什么,就像是抓住了某根救命稻草一般的,我找到了生命裏的一种救赎。我疯狂的开始撕扯血迹斑斑的白色的布料,那个孩子,不是齐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