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回来,一大一小两个人的目光同时都转向了我,一时之间,我的心情简直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了。人这种生物吧,好像一旦活到了一定的时间上,就会更加重视起家庭起来。家庭这个概念,可能根本不是过往那些书本裏面可以找到的形容词,足可以让你客观的去评价评论一番,而是当你觉得平淡了,自以为可以放弃了丢弃了都时候,一回头,发现它存在在那裏,就已经让你无从选择,不可逃离了。
我看着安清泽和月牙儿,我承认这两个人,已经牢牢的裹住了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逃离了。有些束缚,一经存在,就没办法改变了。
“回来了?”安清泽看着我说。
月牙儿则是兴奋的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我的腰,跟我喊着说:“妈妈,我刚刚还和爸爸说,我这次考试,考了一百分,全班第一哟。”
我看着月牙儿兴奋的小脸,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嗯,月牙儿真乖,真棒。”
月牙儿拉着我,忽然小脸有点红,然后小声的说:“妈妈,你来一下嘛,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我一看到她那副小女孩儿害羞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跟那个吴俊宇有关系了,我心裏觉得好笑,这丫头还知道要避着爸爸讲自己的小初恋了,真是一个青春而有趣的年纪啊。
我拍拍她的小手说:“知道了,你先回房间做作业去,妈妈跟爸爸说会儿事情。”
小月牙儿点头,乖巧的先回了房间,这孩子跟齐墨可不一样,还是花样的年纪,也就只对花样年纪的事情感兴趣,对大人的事情吧,基本不关心。
我在安清泽旁边坐下来,侧头看他的时候,发现他眼角都是疲惫。我有些心疼的说:“干嘛非要这么拼命呢,我们又不差这么点钱,你看你多少天没有回家了,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何必呢?”
安清泽的手,准确的抓住了我的手,他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容,轻轻闭上了眼睛:“真好,这样累了之后,只要回来看到我们的家,还有家裏的你和月牙儿,我就觉得啊,真好,生活。”
我眼睛一酸,狼狈的转过头,不敢继续看着白织灯在他脸上塑造的那丝丝的阴影。那些阴影让我觉得温暖,温暖之下隐藏着随处可见的痛苦。而只要我看着他,便控制不了自己去扒开那其中的阴霾,我憎恨这样的自己,明明给不了安清泽幸福,给不了他安宁,那又不干脆躲的远远的,而是在那裏自说自话的给一些关心和安慰。安清泽不需要,实际上是我需要这么做,好像这样才能够抚平我的愧疚一样。我知道我不过是在逃避,逃避某个十分卑微的自己。可是即使我再如何的努力,我都知道,那个卑微的自己,终究是不会消失的,无论我做什么,已经犯下的错误,已经做过的事情,就像已经经历过了的岁月一样,不可重来,不可改写。
“你别觉得难受,也不必觉得负罪,其实我没有关系的,我为你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安清泽说道。
我惊诧的回头看他,安清泽还是闭着眼睛,我一直知道他的睫毛很长,但我忽然发现,好多年了,我没有仔细的去看过他的睫毛,他的样貌。我只知道,安清泽一向是好看的,是在万千众人之中,一眼就会被找到的那种存在。还能回忆起,很久之前,当我们还在学校裏的时候,我跟安清泽在学校的自习教室看书,某一天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有一种被平缓的铺展开来的温存感。
我还记得那时候,我就坐在他的边上,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只是经常一起自习,一起看书,一起唱歌,一起躺在草地上数星星。那时候的青春啊,使得时间特别的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