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证耀看她一眼，老江湖的他一眼就察觉到了异常之处。
“智雅，你是不是对李洲有意见？”
钱智雅沉默了几秒。
“没有，我只是觉得他太狂了。”她说。
“狂？”陆证耀笑了。
“年轻人不狂，难道等老了再狂？我年轻时比他还狂的多。”
钱智雅没说话。
“智雅，你知道李洲这一手叫什么吗？”
“叫什么？”
“个人营销。”陆证耀深呼一口气，眼神锐利。
“你以为他上那个节目，就是为了跟孙宇辰、王校长斗嘴？为了跟高晓淞争个输赢？”
钱智雅愣了愣。
“他是在给自己贴标签。”陆证耀说。
“草根逆袭、少年老成、有才华、有格局、敢说真话，这些标签，哪个值钱？”
钱智雅想也没想地说道：“都值钱。”
“对，都值钱，而且不是花钱能买来的。”
钱智雅沉默了。
陆证耀继续说：“你看马云，长成那样，凭什么成为全民偶像？网上一大堆儿子。”
“因为他会讲故事，会造梦，他的演讲能力都是很强的，这些特质李洲都是具备的。”
“刘强东，靠和奶茶妹妹结婚，省了多少公关费？”
“雷军，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硬是靠发布会把自己打造成了‘雷布斯’。”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营销高手？”
钱智雅低头，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可聚美优品和凡客诚品营销了最后不也做得一地鸡毛吗？”
“你说的没错，营销就是双刃剑。”陆证耀点头。
“吃多少红利，扛多少风险，产品做不好，创始人就是第一个被骂的。”
“但现在的李洲，产品做得怎么样？”
钱智雅不说话。
陆证耀自己回答：“瑞幸咖啡的口感，评测口碑前三。”
“门店扩张速度，咖啡赛道历史第一。”
“APP用户留存率35%，行业平均是20%。”
“这个人，不光会吹牛，还真能干活。”
钱智雅终于开口：“陆叔，那我们年后按多少估值投？”
陆证耀沉吟片刻：“之前我出七千万美元，想拿25%股份。”
“现在，估值六亿美元打底，人家还不一定卖。”他苦笑道。
“给多少钱都不卖？”钱智雅皱眉。
“那倒不是，但我得拿出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陆证耀摇头。
“瑞幸这辆车，现在速度起来了，再不上车，以后只能跟在后面跑，连尾气都闻不到。”
钱智雅没再嘴硬了。
陆证耀叹了口气：“年后，我亲自去沪市找他。”
大丰区某网吧角落。
邵建东窝在沙发椅上，屏幕上是《英雄联盟》的画面。
此时他的亚索已经超神，但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打完这一把后，邵建东手里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网贷账单，嘴角不停抽搐。
“妈的，怎么又要还钱？”邵建东低声咒骂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胡乱滑动。
“这才还了两个月，下个月的账单又下来了，我哪里还有钱啊？”
他当初脑子一热，用父母的身份证借了二十多万网贷。
本以为能靠屯香蕉饰品赚钱钱翻身，结果香蕉饰品现在一分钱都不值。
钱没赚到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
放寒假以来，他不敢在家呆着，天天躲在网吧里，白天回家睡觉，晚上打游戏、刷手机，浑浑噩噩度日。
他咬牙还了两期，但下个月，他真的还不上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打开游戏里的好友列表。
只有一个ID亮着：你哥我叫王伟恒！
这是他前几天在游戏里认识的“好大哥”。
两人开始胡乱聊天。
大哥突然说他有个兄弟在美利坚刷盘子，一个月两万人民币。
他欠了不少钱，准备去美利坚赚大钱去了。
邵建东立马就心动了。
想到自己的处境和大哥何其相似，他忍不住给王伟恒发去消息：“大哥，我能去吗？”
“能啊，你准备好机票钱就行。”
“多少钱？”
“五六千吧，我签证拿不到，只能走线，看你从哪飞，我准备飞厄瓜多尔。”
邵建东想了想，他肯定也是拿不到签证的。
机票钱的话算了算，过年亲戚会给红包。
再找他妈要一点，然后爷爷奶奶那里藏钱的地方他也知道。
大差不差够了。
等拿到钱，他就飞美利坚赚大钱，然后把欠的网贷全还了。
美利坚遍地是黄金，他随便干一段时间赚了大钱再回来，谁还敢瞧不起他？
李洲？
呵呵，等他赚了美元，开豪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李洲那辆奥迪砸了。
邵建东想着想着，嘴角露出阴冷的笑。
然后他给好大哥发了消息：“好！大哥，我凑够机票钱就去找你，咱们一起去美利坚！”
“到时候赚了大钱，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客气啥，都是兄弟。”
“到了美利坚，咱们一起翻身，再也不用受这种破地方穷日子的气！”王伟恒回复。
“对对对！”
关掉私信，邵建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之前的焦虑和绝望，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随手点开微博，想看看关注的那几个小姐姐有没有发自拍。
然后他愣住了。
李洲这货居然又霸占热搜了。
邵建东他点进李洲的微博主页了进去。
评论区全是女人在发疯：“李洲老公看看我！！！”
“谁能想到卖咖啡的长这么帅还会写歌啊啊啊！”
“跪求出道！我买爆！”
“瑞幸咖啡今天点爆了，店员说李洲的歌一出来订单翻倍了！”
邵建东越看越气。
凭什么？
凭什么李洲这种人也配被这么多人喜欢？
看了会评论区，他才发现这些人发疯的原因。
于是在网上也找到了那期节目。
看着李洲在台上侃侃而谈，怼孙宇辰，怼王校长，怼高晓淞。
最后还唱了首歌，震惊了全场。
邵建东看完撇撇嘴。
“就这？”
“就这也配热搜第一？”*
“我要有这机会，我比他牛逼一百倍。”
他把手机扔到桌上，心里酸得发苦。
凭什么他李洲能上电视，能当老板，能被这么多女人喊老公？
而他邵建东，连下个月的网贷都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