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粗壮的绳子握在一双更加粗壮的手中,绳子往后稍稍一扯,海科便感觉到身体传来的一阵阵无力感。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视野是灰暗的天空,海科的感官被锁死在脖子不断收紧的套索上,呼吸与血液循环被阻断在身体与头脑之间。
大脑胀痛,喉咙中间像卡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眼球充血,张开的嘴巴里狼狈地流出唾液。
他失去了听觉,鼻尖嗅到安娜身上微弱的香气,那种恐惧、茫然和不甘在意识消散的过程中迅速壮大成山岳,压在无力的身体上。
“海科!”
耳畔,安娜的尖叫是如此微弱。
海科衣袖内藏的手术刀根本取不出来,他痛恨自己的无能。
即便先前有过短暂的心理预演,当真出现危险时,根本就取不出反击的武器。
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呼吸、呼吸……呼吸!
就在近乎绝望之时,脖子上收紧的绞索猛然一轻。
摔倒在地的安娜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抓住了绳子一端往海科的方向拽,给海科争取了一口气。
然而,那段沉重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海科回头看去,一道逆着光的漆黑巨影已逼至近前,抬起了一脚。
耳畔响起惨叫,挡在身前的安娜被踹倒,额头和地面来了一次沉重的接触,一言不发地昏了过去。
“安娜!!!”,海科瞳孔一缩,胸腔涌出一股怒火让他终于抽出藏在衣袖里的手术刀,刺向眼前如同棕熊般的男人。
布匹撕裂,手术刀穿过了男人的衣物,划伤了对方的身体。
然而,没有惨叫。
海科再次感觉到脖子套索的拉扯,急剧收缩的瞳孔中映射出一个急速放大的拳头。
风压在他的左脸颊刺挠得滚烫,重拳过后,海科瞬间失去意识。
街道上再次恢复安静,棕熊般的男人伸手一摸腰侧,摊开的掌心是猩红的鲜血,不少血珠滴到地上。
男人不屑地哼了一声,用绳子将两人捆住,放到了单车上快速消失在街头。
街道恢复沉寂没多久,又一个脚步声从远处行来,声音不急不缓。
路过打斗的现场时,那声音忽地停在海科遇袭的地方。
地上还未凝固的血液被一只手指蘸起,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被含入口中,发出啧啧的吮吸声。
一阵痉挛般的颤抖后,来人揉了揉鼻子,随后又拿出手帕擦手,“唔~!游戏,好玩!”
……
海科是被勒进肉里的绳子痛醒的,当他恢复意识,随之听见了一阵啜泣声,那声音令他混沌的大脑清醒过来,双眼猛然睁大。
他出现在了一处层高极低的仓库角落,墙壁上悬挂的晃动火把是这里唯一的光源,那光芒不足以驱散所有的黑暗。
海科背对着承重柱被捆在墙上,如同置身于孤岛,他看见了火把下被捆缚的安娜,啜泣声就是从安娜嘴里发出的。
“安娜!”
安娜被捆住了手脚,嘴巴也被布团堵住,发丝凌乱,额头撞击出的伤口流下的血将她的半张脸染红。
啜泣时的泪水又将血迹冲刷出一条淡淡的泪痕,她躺在地上,双眼中的无助让海科几乎要发疯。
海科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无法挣脱开身上的麻绳。
柱子后响起那让他无法忘却的脚步声,躺在地上的安娜也在一瞬间将目光看了过去,眼睛显露出恐惧和愤怒之色。
凶手就在后面!
“有什么事情冲我来!放开她!”海科强忍着愤怒,低吼道。
一个戏谑浑厚压抑的笑声从海科的左侧传来,“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要折磨你?呵呵呵!”
那声音令人毛骨悚然,海科的汗毛一瞬间竖了起来,咬牙强撑道:“那就把她放了!”
“放了?”声音的主人终于站到了海科面前,高大雄壮的身躯就像一座铁塔,眼神同样戏谑地盯着海科。
早年的营养不良让海科如今的身高堪堪一米七,但面前的男人足有一米九的身高,比他高出了一个头。
体型的差距带来了天然的压迫感,他逆着光站立,脸被一片阴影模糊,只有一双像狼一样的眼睛闪着微弱的凶光。
海科避开了男人的视线,他和躺在地上的安娜对视一秒。
心中的恐惧渐渐褪去,海科直面了男人的眼神,威胁道:“你…,你是报纸上通缉的杀人犯?你就不怕被警察抓到吗!”
被捆住手脚的海科,唯一能做的便是依靠言语吓退面前的男人,可偏偏海科并不擅长说服别人。
这软弱无力的发言,直引得铁塔般强壮的男人发笑,他走到了火把下方,蹲下身捏住了安娜的脸,变相承认了身份,“你觉得我会害怕那些废物警察?天真的小子!”
海科第一次清晰地看见男人的脸,那是一张极度和善的面孔,就像乡下里最为勤劳的普通农夫。
即便拥有异于常人的强壮身高,但只要看到那张过分老实的脸,总会刻意将他忽略。
而和这张脸完全不符的,则是男人那恶毒的言语。
“你想知道我接下来会怎么对待你的妻子吗?年轻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