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正中央,坐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
他左手手腕处没有手掌,取而代之的是一截闪烁着幽冷寒光的铁钩,右眼完好,左眼却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血洞,一条狰狞的刀疤像蜈蚣般从额头一直劈到下巴。
副船长刀疤脸咧开满是黄牙的大嘴,得意地笑道:“真是捞到一票大生意。兄弟会那帮蠢货,那边可真是肥得流油的羊群。
随便出海几次都能大赚一笔,从他们身上刮下来的油水,够咱们手底下的兄弟们在下城区快活好几年了!”
底下的海盗们闻言,纷纷爆发出粗野的哄笑声。
一个干瘦的手下谄媚地凑上前,端着酒杯笑道:“可不是嘛!这兄弟会以前不过是做做码头卸货的苦力生意。那时候遇到咱们前任老大,哪怕是远远看见海盗旗,都是乖乖停船交买路费的。
谁知道现在胆子肥了,自己发展了船队,原先那个懂规矩的老大又被深水带的异种给偷袭弄死了。
换了个毛都没长齐的新老大,就不打算交钱了?呸!做他娘的美梦!”
“就是!咱们这次,非得死死盯着兄弟会的这几条主船打不可!”
另一个海盗挥舞着手里的弯刀,“打到他们骨头疼了,见血了,就知道在这片灰水河上,到底谁才是说了算的祖宗!晓得什么是轻重缓急了!”
海盗们的情绪被点燃,狂妄的叫嚣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一旁一个穿着还算整洁、看起来像是账房的中年男人微微皱了皱眉头,谨慎地开口道:
“船长,咱们这样是否要谨慎些?那兄弟会毕竟是圣罗兰城里盘根错节的老牌组织,底蕴深厚。
据说他们内部招揽了不少受洗者,那些非凡者的手段诡异莫测,可不是咱们这些普通火枪手能比的。
万一真要是惹急了他们,打上门来……”
“怕个鸟!”刀疤脸船长猛地一挥那截锋利的铁钩,铁钩在炉火的映照下划出一道冷芒,吓得那中年男人猛地缩了缩脖子。
刀疤脸仅剩的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与不屑,他不耐烦地打断道:
“无妨!管他兄弟会养了多少非凡者,难道还真长了翅膀能飞进来不成?
昨日外围的眼线虽然传了消息回来,说是有大船靠近了咱们塞壬之砧的边缘水域。
可那又怎样?无非是在外海干看着干着急罢了。
胆敢靠近防潜网一步,就是点上烟炮轰成木渣子!这水底下布满了机关,谁进得来?神仙也进不来!”
听着船长如此自信的保证,海盗们心中的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几人又大口吃了会儿酒肉。
刀疤脸舔了舔满是油渍的嘴唇,摸了摸滚圆的肚子,酒足饭饱之后,那股邪火便在下腹乱窜,便有些想女人了。
他转头看向刚才那个干瘦的手下,淫笑着问道:“这次出去劫货,除了那帮穷酸水手,可抓到什么顺眼的女人没有?”
干瘦海盗连忙咽下嘴里的肉,汇报道:
“回船长的话,那艘商船上倒是个个都是粗糙汉子,没有抓到女人。不过兄弟们在返航回来的路上,途径一片浅水滩时,顺手从渔村里抓了两个娘们。
其中一个虽然破衣烂衫,但洗洗还算干净漂亮,身段也不错;另一个就粗苯了些,看着碍眼。”
刀疤脸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去,把那两个女的,不管是干净的还是粗苯的,全都扒光了带到我船长室那屋子里来。”
旁边的几个海盗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有些犹豫。
那个抓人的海盗本打算偷偷把那个长得丑的女人留给自己在底舱泄泄火,没想到船长今天兴致竟然这么高昂,胃口大开,不管漂亮的丑的都要通通挑走。
但面对刀疤脸的淫威,无人敢有半点怨言,只能立刻低头应承道:
“好嘞,船长!这就给您洗干净送过去,保证让您满意!”
刀疤脸哈哈大笑着站起身,摇晃着壮硕的身躯,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甲板中心的船长室走去。
等副船长进了屋,甲板上的气氛顿时松懈下来。
其他人分了剩下的酒肉,也陆陆续续开始在避风的角落里裹着毛毯睡觉。
夜色越发深沉,浓雾如同实质的棉絮般压在船头上。
甲板上,除了偶尔巡逻哨兵的脚步声,呼噜声开始渐渐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整个海盗船仿佛陷入了沉睡,唯独中心船长屋子里,不时隐约传来女人绝望的凄厉呻吟声,以及皮鞭抽打在肉体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声。
船底下的西伦,终于彻底结束了长达数个小时的吐纳歇息。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瞳孔在漆黑的水下散发出犹如深海掠食者般幽冷的寒光。
此时,他体内的气血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原本因为极寒而僵硬的肢体再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就是现在。”西伦在心中默念。
他停止了重海巨鲸引导术的压舱效果,身体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黑色落叶,在海水中无声无息地缓缓上浮。
直到头部破开水面,冰冷的夜风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西伦没有弄出哪怕一丝水花的翻腾声,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抓住了生满绿色青苔的船底外壳。
他像一只贴在墙壁上的壁虎,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上面的动静,在脑海中估摸着巡逻哨兵的步伐规律与换岗时间。
确认了头顶上方刚好有一个视线死角后,西伦便打算动手。
这艘海盗重型帆船的外壳做了极好的防滑和防抓捕处理,不仅涂满了滑腻的桐油,而且木板拼接得严丝合缝,根本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普通人哪怕是用铁爪,也很难在这垂直的船体上攀爬。
然而,西伦面无表情地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多罗克暗爪功》瞬间运转。
气血猛地灌注进双臂,他的十根手指在这一刻坚硬如精钢。
“噗嗤!”
伴随着两声极其沉闷的微响,西伦的双手猛地向内一抓。
那经过特殊处理的坚硬橡木船身,在他的指尖下如同脆弱的豆腐般被轻易洞穿,五指死死嵌入了船体内部,留下了几个深深的小坑洞。
他就这样凭借着恐怖的指力和强悍的肉身爆发力,如同幽灵般一点点贴着船壳向上蠕动。
很快,西伦的双手攀上了船舷的边缘。
他没有立刻翻身进去,而是将大半个身子依然隐藏在船体外侧的黑暗阴影中,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悄打量着甲板上的情况。
视线扫过,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熟睡的海盗,但在几个关键的路口和炮位旁,大概还有三四个端着火枪、正靠着桅杆抽烟提神的哨兵。
西伦眼神冷厉,胸膛微微起伏,深吸了一口充满雾气的冰冷空气。
“砰!”
下一秒,他那潜伏在船外的身子,在脚下猛然蹬碎一块船板的巨大反作用力下,犹如一发出膛的重型炮弹,轰然射入甲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