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惊险的刺杀,却没想到这是一场硬碰硬的碾压。
“这么说……”沃尔的声音有些飘忽,“西斯洛也走了。这现在,是一座空岛。”
沉吟了许久,沃尔才终于从那股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西伦,那眼神中除了欣赏,多了一抹极其复杂的东西。
“西伦,你做得很好。你先去客舱歇息吧,接下来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沃尔挥了挥手,示意西伦退下。
看着西伦那并不算魁梧、却透着一股渊渟岳峙般沉稳气息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后,沃尔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转过头,对着还在发愣的塞西吩咐道:“塞西,你去库房找一些上好的疗伤药剂,给西伦送过去。记住,要最好的那种。”
塞西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沃尔缓缓走到甲板边缘的一个木箱旁,沉重地坐了下来。
他伸出手指,用力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似乎想把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思绪理清。
“库克。”沃尔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库克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沃尔抬起头,那双属于二阶撕裂者的眼眸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库克看着沃尔那张在月光下显得阴晴不定的脸庞,略微沉吟了片刻。
作为跟随沃尔多年的心腹,他太了解这位大人的脾性了。
“应当是难以置信吧。”
库克压低了声音,语气中依然残留着未消的震惊,“毕竟一位受洗不久的新晋非凡者,可以做到孤身潜入、连斩数人,甚至正面击溃西斯洛这种老牌强者。这实在……实在超出了常理。”
沃尔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将其捏在指尖不断地揉搓。
“难以置信?不仅如此啊,库克。”
沃尔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与深深的忌惮,“他能够横渡塞壬之砧那十海里的死亡水域,或许可以解释为他天生水性极佳,再加上那门不知名的呼吸法赋予了他在水下闭气的能耐。
但是,他展现出来的这种恐怖战力,实在匪夷所思。”
沃尔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西伦刚才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只在那些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怪物身上见过。
“我甚至……”沃尔的声音低沉得仿佛要融入这漆黑的夜色中,“隐隐有一丝害怕。”
库克心头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沃尔。
一个二阶撕裂者,竟然会对一个一阶受洗者产生害怕的情绪?
这要是传出去,绝对会成为整个圣罗兰城地下世界的笑话。
但库克笑不出来,因为他刚才在听西伦轻描淡写地讲述如何撕裂西斯洛时,后背也渗出了一层冷汗。
沃尔没有理会库克的震惊,他喃喃自语道:“还好……还好这是我的属下。从马克那里的评价来看,西伦的品行尚且值得信任,他是个懂得感恩且有底线的人。”
说到这里,沃尔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凶光:“如果他是别人手里的刀,或者是那种桀骜不驯的野狗,恐怕……我甚至要开始盘算一些事情了。”
这句未尽的话语里,藏着上位者最冷酷的杀机。
对于无法掌控且成长速度极其恐怖的异类,提前将其扼杀在摇篮里,是这片大海上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沃尔用力摇了摇头,似乎想把这种阴暗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将那根已经被揉碎的雪茄扔进海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闷气。
“罢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沃尔重新恢复了指挥官的冷峻,“库克,你立刻带人登陆,将岛上里里外外给我搜刮一番。西斯洛是仓促逃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带上太多东西。
剩下的那些金银珠宝、非凡资源,统统归我们了。告诉弟兄们,手脚麻利点。”
“是,沃尔大人。”库克领命。
“然后,”沃尔看了一眼远方的海平线,“给总部发信号,通知苏格兰场的人。后续关于塞壬之砧这座岛屿,他们是要派兵占领,还是改造为军事要塞,都不关我们的事情了。
剿灭灰麻海盗,自然是我们兄弟会的功劳,但也得顾及那边官方的意见,把面子工程做足。”
“至于西斯洛……”
沃尔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发出最高级别的悬赏,慢慢搜捕。他受了那么重的伤,绝对跑不远。
找到他的行踪后立刻通知我,我会亲自出手,拧下他的脑袋。”
与此同时,武装商船底层的客舱内。
西伦脱下那件破烂的鲛鱼皮潜水服,用粗糙的毛巾蘸着清水,仔细地擦拭着身上凝固的血污。
温水流过那些深可见骨的刀伤,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片大面积的淤青,那是西斯洛在水下濒死反扑时,爆发出恐怖气血留下的一脚。
若不是他体内有重海巨鲸引导术凝练出的强悍气血,以及那层隐藏在皮肤下的黑鳞纹理护体,这一脚足以将他的心脏彻底震碎。
“笃笃笃。”
门外传来了轻缓的敲门声。
西伦随手披上一件干爽的亚麻衬衫,走过去拉开舱门。
门外,塞西懒洋洋地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黑木盒子。
他上下打量了西伦一眼,目光在那些狰狞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迈步走进了屋子。
“这东西可是沃尔大人亲自点名要的,能加速非凡者皮肉的疗愈。”
塞西将盒子放在桌上,推到西伦面前,“咱们平时在海上受了重伤,就抹这个。你也来点儿,免得留下什么暗伤影响以后的修行。”
西伦微微点头,没有客气。
他打开黑木盒子,里面装着一种细腻的白色药粉,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薄荷与某种海藻混合的清冷气味。
他捻起一点药粉,直接按在左臂那道最深的刀口上。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