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种如芒在背的寒意袭来。
他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猛地转身看去。
在花坛的另一侧,一个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头的男人正静静地看着他。
罗斯。
一阶极境的强者,家族未来的继承人。
罗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怜悯与嘲弄,他冷笑道:
“我愚蠢的弟弟阿,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差距,可不是靠着去拜入谁的门下,就能够轻易解决的。”
他迈开长腿,缓缓走近罗伯特,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从第一次修炼家族呼吸法开始,我们的差距就如同横亘在天地间的鸿沟。”
罗斯的声音平静得让人绝望:
“你虽然看似砍柴勤奋,每天都在训练场里挥洒汗水,却从来都疏于磨刀。
你总是有着那种可笑的完美主义,凡事想要做到最好,但执行力却差得令人发指。”
罗斯停在罗伯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还总是进行一些毫无意义的社交,去结交那些对你毫无帮助的狐朋狗友。
你每天都在幻想,幻想自己被某个大骑士收入麾下,就能一飞冲天,就能把所有踩过你的人踩在脚下。”
罗斯高高地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庞上满是傲慢,他平静地宣告道:
“我们虽然同为一阶非凡者,但在我眼里,你弱小得可怜。
我哪怕让你一只手,杀你,也不需要三个回合。”
“你未免太过分了!”
罗伯特被戳中了内心最深处的痛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他怒吼一声,将晨曦气力催动到极致,挥起右拳,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向罗斯的脸庞砸去。
然而,罗斯只是微微抬起右手。
“啪!”
罗斯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精准无比地捏住了罗伯特的手腕。
没有丝毫的僵持,罗斯的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骨骼错位与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花园里清晰可闻,分筋错骨的剧痛瞬间传遍罗伯特全身。
“啊!”
罗伯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涌出,他痛苦不堪地弯下腰,浑身剧烈颤抖着,左手死死捂住被捏碎的右手手腕。
罗斯面无表情地松开手,看着痛苦挣扎的弟弟,淡淡地说道:
“再给你一次机会,拔剑,让我看看你引以为傲的剑术到底修炼得如何了。”
罗伯特低着头,手腕生疼,汗水模糊了视线,他紧咬着牙关,一言不发。
罗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罗伯特空荡荡的腰间打量了一番。
片刻之后,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讽刺:
“原来,你连自己的剑都没有了。作为一名以剑术自傲的骑士,连象征荣誉的骑士短剑都能遗失,被人像夺走玩具一样拿走。”
罗斯摇了摇头,眼中最后一丝兴趣也彻底消散:
“和你竞争,真是毫无意义,简直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他冷哼一声,右腿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踢在罗伯特的肚子上。
本就受了内伤的罗伯特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泥泞的花坛里,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难以动弹分毫。
接着,罗斯走上前,抬起那双定制的高级皮鞋,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了罗伯特的头上。
他用力往下压,让罗伯特的脸死死地埋在泥土里。
肮脏、腐败、混合着雨水腥味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疯狂地钻进罗伯特的鼻腔和嘴巴里。
罗伯特屈辱地挥动着完好的左手试图反抗,试图将那只踩在自己头上的脚推开,但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他像一只被钉死在标本板上的虫子,动也动不了。
罗斯就这样静静地踩了一会儿,欣赏着弟弟在泥土中挣扎的惨状,直到罗伯特快要窒息时,他才缓缓收回了脚。
“你还是乖乖接受自己的命运吧。”
罗斯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悠然,“你的实力,永远配不上你那可笑的念头。”
说罢,罗斯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悠悠离去,背影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罗伯特趴在泥水里,痛苦无比,肺部火辣辣地燃烧着。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泥土混杂着血水被他咳了出来。
他甚至连抬头看对方一眼的念头都没有,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艰难地爬起来,一瘸一拐,面容红肿且沾满泥污地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一路上,那些平日里对他恭敬有加的仆人们,此刻仿佛都成了瞎子,没有一个人上前搀扶,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纷纷加快脚步避开。
直到在走廊拐角处,老管家发现了他,忍不住惊呼道:
“罗伯特少爷,您的脸怎么伤得那么重?需要叫医生吗?”
罗伯特麻木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可怕:
“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伤的。”
他推开房门,反锁上门,将自己彻底封闭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靠在门板上,他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崩溃,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嚎啕大哭起来。
他连滚带爬地来到床边,将头深深地埋在被子里,试图隔绝这个残酷的世界。
在极度的痛苦中,他开始疯狂地欺骗自己,为自己的失败寻找借口。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巧?”
“自己隐忍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在这一年去竞争伦德阁下弟子的名额,就是要参与初级骑士搏击赛证明自己。”
“正好西伦就这样冒了出来!正好他有着如此惊骇的天赋和力量!”
“为什么他这么巧是现在出现?”
“一定是为了夺走我的一切!夺走伦德阁下的注意,夺走初级骑士搏击赛的名额!一定是这样!”
罗伯特在被子里嘶吼着,双眼布满了可怕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