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便果断点头道：“价格我能承受。”
伦德对西伦的干脆表示满意，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宽阔的肩膀：
“至于这门搏击术的版权费和我的指导费，就按照俱乐部的标准价格来算就行。你抽个时间去把钱交道雷恩那里，他会入账。”
西伦再次点点头，用俱乐部的标准价格，买到一位三阶畸变者的亲自一对一指导，这简直是血赚的买卖。
外面不知道有多少贵族愿意砸下几十上百磅，只求伦德能指点一二。
“看好了，我演示三遍。”
伦德走到铁球前方两米处，身上的白袍无风自动。
他没有刻意催动三阶的恐怖气血，只是将力量压制在一阶受洗者的水平。
突然，伦德的右腿毫无征兆地模糊了一下。
空气中猛地爆开一声刺耳的音爆，犹如晴天霹雳。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修炼室内回荡。西伦甚至没有看清伦德是如何抬腿的，那个重达千斤的实心大铁球就已经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整个球体剧烈摇晃，表面赫然多出了一个深达数寸的凹陷脚印。
“这是第一式。”
伦德缓缓收回右腿，气息平稳如常，“发力不在小腿，而在腰胯。气血必须在零点二秒内完成从心脏到足底的循环。”
接下来，伦德开始亲自展示贝雷洛踢腿术的全部动作、姿势、要点。
他将那些快若闪电的踢击一点点拆解，动作放慢，详细讲解每一块肌肉的收缩与舒张，每一次呼吸的停顿与爆发。
西伦全神贯注地盯着，大脑如同精密的齿轮般疯狂运转，将这些宝贵的知识一丝不落的刻在记忆深处。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窗外的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下越大。
西伦撑着那把防弹黑伞，顶着雾都潮湿寒冷的夜风，回到了金鸡旅馆。
推开三零二室的房门，他顺手将写给自己的信放在桌子上。
信封上有着白鸦码头的记号。
拆开一看，是沃尔的消息。
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让西伦接下来几天抽空过去一趟，挑选一件库藏的宝物作为斩首行动的首功奖励。
西伦将信纸折叠收好，眼中隐隐有些期待。
他琢磨着，便明天一早去好了。
反正伦德骑士阁下起得晚，自己上午还有一些时间盈余。
他脱下被雨水打湿的外套，按照管家的嘱咐，将一瓶散发着刺鼻辛辣气味的暗红色药粉倒在掌心，均匀地涂抹在双腿的肌肉上。
这是下午在庄园预先擦过一次的药粉，此刻再次涂抹，皮肤表面立刻传来一阵似乎痒痒的温热感，紧接着这股温热化作千万根烧红的钢针，不断刺激着皮下的神经与血管。
西伦强忍着下肢传来的灼痛，盘腿坐在单人床上，闭上双眼。
他深吸一口气，房间内的气压随之产生细微的扭曲。他惯例抹上深海矿物膏药，按照《重海巨鲸引导术》的法门开始修炼气力。
脑海中那头苍茫的深海巨鲸再次浮现，伴随着每一次悠长的吐纳，游离在空气中的神秘因子被粗暴地扯入体内，不断冲刷、修复着白天受损的肌肉，并将那股狂暴的踢腿术力量一点点融入自身的战斗本能之中。
西伦在痛苦与力量的交织中完成了一整夜的修行，直到黎明破晓，他才按时睡下，进入了短暂而深沉的睡眠。
第二天清晨，雾都的天空依旧阴沉，浓重的海雾笼罩着整个白鸦码头。
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水味与淡淡的煤烟味。
西伦早早地洗漱完毕，穿着那套得体的藏青色休闲西装，撑着黑伞来到了码头。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忙碌的搬运工人群，瞧见沃尔已经坐在防波堤旁的一个避风亭子里。
亭子里的木桌上摆着一壶热气腾腾的红茶，沃尔正低头翻阅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西伦走上前，收起黑伞，推门进去道：
“沃尔大人，早安。”
沃尔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张粗犷的脸上立刻浮现出豪爽的笑容。
他微微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木椅道：“坐。”
西伦拉开椅子坐下。沃尔放下手中的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
“上次的塞壬之砧斩首行动，你居于首功。按照兄弟会的规矩，作为首功，你应当享有战利品的分配权。”
沃尔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铁盒，一边打开一边说道：
“我们对于缴获的那些海盗物品进行了折价。那些金银器皿、艺术品和脏物，在黑市上出手总会有损耗，所以按照最高百分之四十的比例换算成了现金，作为你的分配金额。”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盯着西伦：“经过高层商议，兄弟会决定分配你一百一十五英镑的战利品。”
西伦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微微收缩。
一百一十五英镑！这对于几个月前还在贫民窟为了几个便士和黑帮拼命的他来说，简直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
说着，沃尔从铁盒里将一张特殊的纸票取出来。
那纸票的材质极为考究，边缘印着繁复的防伪花纹。
沃尔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在英镑单位前面龙飞凤舞地写上“115”的数字，然后盖上了一个暗金色的印章。
“这是皇室银行发行的不记名支票。”
沃尔将支票推到西伦面前，“你可以在圣罗兰城任何一家皇室银行的网点，凭这张票据直接取出115英镑的现金。”
他将支票递到西伦手里，大笑道：“别弄丢了，这可是一套下城区好房子的钱。”
西伦瞧着手中那张轻飘飘的支票，手指不自觉地抓紧。
他忽然觉得这小小的纸片重若千钧，让他有些坐立不安。
他的脑海中立刻涌现出想要立刻冲进银行，将这笔钱存进自己账户的强烈冲动。
同时，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他竟然赚了这么大一笔钱。有了这笔钱，每个月七磅的非凡材料费简直不值一提，他甚至可以购买大量高纯度的魔药来强行推高《重海巨鲸引导术》的进度。
西伦抿了抿嘴，强压下内心的激动，郑重地点头道：“谢谢沃尔大人。”
“是我要谢谢你。”
沃尔站起身，隔着桌子拍了拍西伦的肩膀。
二阶撕裂者的力量让西伦的肩膀微微一沉。
沃尔笑道：“瞧你这没见识的样子，真是穷怕了。拿个支票，肩膀都在抖。”
西伦苦笑一声，半开玩笑地说道：
“如果能现在就把钱存进我的账户就更好了，不然放在口袋里，我总觉得不踏实。
走在街上，看谁都像个小偷。”
沃尔闻言哈哈大笑，声音震得亭子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好了，先别急着走。那点钱算什么，你对兄弟会的库藏不好奇么？”
说着，沃尔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风衣披上，便是带着西伦朝着亭子外面走去。
两人撑着伞，一路穿过泥泞的码头区，来到靠近内河航道位置的一个偏僻仓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