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低声商议着,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诧异的女声。
“学长?你……你怎么伤成这样?!”
一个穿着紧身练功服、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人快步跑向昏迷的雷杰西,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正是那个刚刚赢下比赛的吟风搏击术使用者。
雷杰西在医疗人员的刺激下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是自己的学妹,本就难看的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一样。
“学长,你的对手不是那个十八岁的新人吗?还是铁十字那种没落俱乐部的,你怎么会输得这么惨?”
女人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在她的认知里,受洗一年的她都能轻松取胜,受洗三年的雷杰西去打一个新人,简直就是成年人殴打幼童。
雷杰西咳嗽了两声,咳出几丝血沫,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个小子的搏击术,确实有些邪门道。
我的注意力全放在他那双锋利的爪功上了,没料想他一直藏拙,腿部的搏击术竟然也这么霸道。
我大意了,吃了个暗亏。”
“腿法?”女人皱起眉头,“学长,按照你的估计,他大概隐藏了多少实力?能走到哪一步?”
雷杰西靠在担架上,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西伦那双冷漠如冰的眼眸,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沉默了片刻,粗重地喘息着说道:
“可能有八强水平吧。不过……他的气力容量是硬伤。
而且最后那一记踢腿术虽然威力大,但看得出来,发力技巧只能算是娴熟,还远远算不上专家层次。
如果遇到真正的高手,他走不远。”
女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跟着担架匆匆离去。
站在不远处的两个西装男人将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各自愣了愣,面面相觑。
“这……还报白银之手么?”
金丝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语气有些迟疑。
八字胡男人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他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走到前台,敲了敲桌子:
“请问,今天和白银之手俱乐部雷杰西对战的那位选手,叫什么名字?”
前台的女员工翻开厚厚的登记册,手指在上面划过,抬起头微笑着说道:
“24号,西伦,所属势力是铁十字搏击俱乐部。”
两个西装男人对视一眼,陷入了沉思。
“这人明天还有一场比赛。”
八字胡男人低声说道,“再看看,别急着下决定。如果他真的能一路爆冷,或许……铁十字俱乐部才是更好的选择。”
傍晚时分,雾都的阴雨绵绵不绝,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湿冷的灰色之中。
西伦撑着那把防弹黑伞,推开了旅馆附近一家廉价餐馆的木门。
餐馆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廉价麦酒和烤肉的混合气味。
油腻的木桌旁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下层平民和一些穿着粗糙皮甲的低阶雇佣兵。
西伦收起雨伞,在角落里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向侍者点了一大份烤牛排、两根熏香肠和一盘水煮蔬菜。
他吃得很慢,也很专注。
每一口食物都在口腔中被咀嚼得粉碎,然后顺着食道滑入胃部,迅速被《重海巨鲸引导术》那霸道的消化能力转化为丝丝缕缕的气血,修补着白天战斗中微乎其微的消耗。
不多时,旅馆方向陆陆续续涌进来一些人,原本喧闹的餐馆变得更加拥挤。
西伦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随意扫过,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瞧见了一个熟面孔——就是白天在副馆休息区见过的那对兄弟。
那个身材高大、眼神沉稳的大哥,据说练就了一门名为“暴雪八击”的凶悍武学,是本次赛事有望冲击四强的狠角色。
那对兄弟也找了个位置坐下,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西伦。
西伦收回视线,继续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
“喂,听说了吗?这次的徒手搏击赛,可是出了不少风头正劲的家伙。”
邻桌,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人兴奋地拍着桌子。
“有什么看头么?不就是一群一阶的家伙在台上互殴。”另一个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说的是新人还是老人?”
年轻人看向坐在他们对面、正悠哉游哉抽着旱烟的老头。
老头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嘿嘿笑道:
“我老头子可是看这先锋杯看了十几年了。
要说这届的老人,那绝对是白金俱乐部的马歇尔!
那家伙,简直是个怪物。”
“马歇尔?那个号称‘一臂无敌’的家伙?”
“没错!”
老头磕了磕烟斗,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诉说某个可怕的传说:
“他天生双臂修长过膝,个子比门框还高,简直就是为了徒手搏击而生的完美苗子。
据说他的气力雄浑到了极点,那肉身强度,甚至堪比一头瘦弱的熊类低级异种!”
听到这话,正在咀嚼牛肉的西伦动作微微一顿。
人类的肉身,堪比熊类低级异种?
哪怕只是瘦弱的低级异种,那也是渡过了一次洗练、能够在野外撕碎一整支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小队的恐怖存在。
西伦回想起自己在野林中面对那头重伤的野猪异种时,对方那如装甲列车般的恐怖冲撞力。
如果那个叫马歇尔的男人真的拥有那种级别的肉身,那这绝对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劲敌。
他微微点头,暗自感叹这比赛确实很有含金量,绝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过家家。
“那新人呢?”年轻人迫不及待地追问,“今年有什么厉害的新人冒头吗?”
老头子皱着眉头琢磨了一阵,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缓缓说道:
“今年这批新人,好像质量一般,冒头的不多。不过……老头子我倒是记得一个。”
“谁?”
“一个铁十字搏击俱乐部的小子。”
老头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叹,“那小子练的一手极其阴毒的爪功,在擂台上正面压着一个练银猿搏击术的资深老手打。
那老手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硬是破不了他的防。最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小子突然抓住一个破绽,用一记极其漂亮的踢腿术,直接把那老手踢飞了出去,当场结束了比赛!
那出腿的速度和力量,啧啧,绝对是个狠茬子。”
听着别人在背后绘声绘色地议论自己,西伦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