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西伦乘坐马车来到了比赛场馆。
当他从马车上走下来时,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群的注意。
一些俱乐部的底层学员和少数支持他的观众,簇拥在警戒线外,大声叫喊着他的名字。
“西伦!干翻那个大块头!”
“让他们看看铁十字的厉害!”
西伦面无表情,只是对着人群微微点头,随后便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径直走进了场馆内部。
来到专属的休息室后,西伦脱下外套,换上了一套干净利落的黑色练功服。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西伦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默默思索着接下来的打法思路。
尽管在重力室苦修了六日,他已经将“换气”法门练习得十分熟练,身体也逐渐适应了那种狂暴的负荷。
但擂台赛瞬息万变,面对马歇尔那种底蕴深厚的强敌,他也实在说不好,真到了台上能有多少发挥。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默默回想着这几天推演的战斗思路,开始进行最后一次模拟对战。
与此同时,在走廊另一端的休息室内。
马歇尔正犹如一头困兽般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面色暴躁,双眼透着一股择人而噬的凶光。
他扫过对面西伦休息室的方向,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低声咒骂道:
“那个该死的贫民窟杂种……之前在冰池让我丢尽了面子,还敢说一些大话吓唬我!
这一次,我非得在擂台上亲手打断他两根肋骨,让他跪在地上舔我的鞋底!”
马歇尔冷冰冰地计划着,他要在全场观众面前,用最残忍、最暴力的手段,将西伦引以为傲的肉身彻底撕碎。
坐在沙发上的导师里克微微皱眉,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劝导:
“马歇尔,控制你的情绪。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不要轻敌。
那个西伦既然能走到决赛,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马歇尔听完导师的话,眼皮稍稍抬了一下,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显然,他并没有把导师的警告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修行是经年累月的进步,是水滴石穿的积累。
短短六七天的时间,就算西伦有什么奇遇,也根本改变不了多少实力差距。
“请两位选手进场!”
门外传来了裁判高亢的呼喊声。
马歇尔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他推开门,一步步向着赛场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充满着沉重的压迫感。
足以容纳300人的副场馆内,此刻座无虚席。
喧闹的声浪几乎要将穹顶掀翻。
当马歇尔庞大的身躯出现在通道口时,整个场馆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但紧接着,许多前排的观众便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即便只是远远地注视,他们都能从马歇尔身上感受到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压迫感,就像是面对着一头真正的荒野暴熊。
那些了解马歇尔实力的人,都在心里默默为西伦捏了把汗。
在他们看来,西伦想要获胜,唯一的胜算就是祈祷马歇尔今天状态不好,或者突发什么疾病。
毕竟,大多数时候以弱胜强的奇迹,都需要建立在对方状态奇差的前提下。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马歇尔此刻双眼放光,气血翻涌,状态简直好到了极点。
看台的贵宾席上,伦德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靠在椅背上,瞧着下方灯光璀璨的擂台,微微闭上了眼睛。
“输就输了吧。”
伦德在暗道,“只要别被那小子打垮了自信,别伤了自尊就行。”
虽然他在这六天里对西伦进行了针对性的魔鬼训练,但理智告诉他,想要在正面擂台上车翻一个气势如虹、九连胜、肉身媲美低级异种的马歇尔,实在是一件希望渺茫的事情。
就在这时,场馆内爆发出一阵夹杂着倒彩的欢呼声。
伦德睁开眼,瞧着西伦的休息室方向。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黑色的练功服,身姿高大挺拔,脸庞棱角分明,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酷。
他的五指纤细修长,指节分明,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摆动着。
没有理会周围观众的喧嚣,西伦顺着台阶,平静地走上了擂台。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相隔不到三米。
马歇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西伦,嘴角裂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率先开口嘲笑道:
“小子,希望一会儿你的嘴,还能和六天前在冰池里一样硬。”
西伦微微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比马歇尔更加傲慢、更加轻蔑的光芒。
他不仅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架势,反而极其不设防地叉开双腿,右手缓缓抬起,冲着马歇尔勾了勾食指。
“你可以攻击了。”
西伦昂着首,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使唤一个路边的乞丐。
听罢此言,全场观众瞬间一愣。
就连站在一旁的裁判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西伦。
在面对马歇尔这种恐怖的对手时,竟然敢如此托大、如此挑衅?这是疯了吗?!
看台上的伦德见状,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小子,心理战玩得够绝的。
希望马歇尔这头蠢熊能上钩吧。”
擂台上,马歇尔一听这话,原本就压抑的怒火瞬间如同被浇了热油,轰然爆发。
“你算个什么东西!”
马歇尔怒吼一声,声如洪钟,“也配让我先动手?!”
西伦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冷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马歇尔的耳朵里。
“也对。”西伦微微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怜悯,“像你这种只配在泥潭里打滚的野狗,原本根本就没有资格和我交手。
指望你有勇气对我发起挑战,实在有些难为你了。”
马歇尔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圣罗兰城的非凡者圈子里,还从来没有人敢用“野狗”这个词来形容他!
忽然,他眯起了眼睛,原本暴躁的面容反而沉寂下来,声音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渣:
“好……很好......就凭你?”
“就凭我。”
西伦平静地回应了三个字。
他缓缓捏住拳头,身上的气息开始以一种诡异的节奏缓缓增长。
马歇尔死死盯着西伦,他完全不觉得对方这种程度的气息对自己能有多少威胁。
他再不思索任何战术,再不顾忌任何后果,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撕碎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