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塞尔克面色阴沉如水,他看着罗斯将那个穿着朴素练功服的年轻男人带到了自己的面前。
罗斯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优雅而残忍的微笑:
“父亲,我已经将西伦带回来了。
这个人,您看怎么处理?”
罗塞尔克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西伦,似乎想要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看穿他所有的秘密。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目光,用嘶哑的嗓音吐出两个字:“等着。”
罗斯闻言一怔,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与烦躁。
他直起身子,皱着眉头问道:“就这样么?”
罗塞尔克看了自己的大儿子一眼,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沉的威压:
“你觉得应该做什么?”
罗斯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为了消解家族的丑闻,我倒有个想法。
给这个叫西伦的注射高浓度的精神致幻药剂,引导他精神失常,被他身上的非凡力量反噬,彻底被呓语控制。
然后,由我亲手在街头杀了他。”
罗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样,明天的媒体报道就会写着,屠龙者终成恶龙,西伦因追求力量沦为怪物,被奥切利家族正义处决。
这不仅能洗刷罗伯特的耻辱,还能彰显我们家族的威严。”
听到这番恶毒的计划,西伦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紊乱,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罗塞尔克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
“如果是两天前,你这个办法并无问题,甚至堪称完美。
但是现在,不行。”
罗斯皱紧了眉头:“为什么?”
罗塞尔克平静地敲了敲手中的纯银手杖,发出清脆的声响:
“消息确凿,西伦已经在今天正式被伦德收为第五位弟子了。
贸然下手,只会给家族惹祸上身。”
“伦德这人当真大胆!”
罗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了几分,“他明知道西伦杀了我的弟弟,却仍旧将其收入门下,这是在公然打我们奥切利家族的脸!
我们乃是实实在在的男爵家族,底蕴深厚,族内有着数位高级骑士。
相较而言,白身出来的伦德阁下,固然地位超然,可是比起贵族,哪怕只是最低等的贵族,还是稍差了点意思!”
罗斯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心中的憋闷全部发泄出来:
“除非那伦德可以立下赫赫功勋,自己被帝国册封为男爵,那么他的确厉害,即便是我们奥切利家族的掌权者,也要避其锋芒。
但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刚刚晋升的高级骑士而已!”
罗塞尔克冷冷地看了罗斯一眼,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你将那个叫西伦的带过来,我问他几句话。”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镶嵌着碎钻的机械怀表:
“现在是晚上八点,等十点,如果伦德那里没有什么消息,那说明此人也并不看重这个所谓的徒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
如果伦德派管家来要人,那你就把西伦放了吧。”
“放了?!”罗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竟然还要放了西伦!
不过,在罗塞尔克那不容置疑的目光注视下,罗斯也晓得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微微点头,对着身后的仆从吩咐道:“把西伦带过来。”
片刻后,西伦来到了罗斯和罗塞尔克的面前。
他平静地扫过这间装潢华丽的屋子,目光在罗塞尔克和罗斯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西伦径直走向了那组名贵的真皮沙发,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他的坐姿放松而随意,仿佛他不是一个被持枪绑架来的阶下囚,而是来这里做客的贵族少爷。
“看来,你们已经商量好怎么对付我了。”西伦靠在沙发背上,淡淡地说道。
话音落下,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些垂手侍立的仆从们连大气都不敢喘,惊恐地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
罗斯气极反笑,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西伦,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对付你这种蚂蚱般大小的人物,还不需要商量什么。
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碾死你。”
西伦抬起头,迎着罗斯那充满杀意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我也活不到现在。”
这句话犹如一根尖锐的刺,狠狠地扎进了罗斯的痛处。
他眯起眼睛,死死地打量着西伦,体内那属于一阶极境的狂暴气力开始隐隐躁动,迸发出凛冽的杀意。
然而,面对这股足以让普通一阶受洗者胆寒的杀气,西伦却平静如湖。
他的眼神清澈而宁静,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那经过重海巨鲸引导术和制冷器反复淬炼的强悍肉身,让他有着足够的底气去面对这种级别的威压。
罗塞尔克看着西伦的表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他用带着嘶哑的苍老声音问道:“那么,你觉得我们会怎么对付你?”
西伦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我想,你们会放了我。”
罗斯再次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看来你自大得有些妄想症了,到了这种地步,深入我们家族的腹地,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
西伦平静地看着罗斯,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或者说,我无时无刻,不相信自己的判断。”
罗斯收敛了笑容,冷冷地问道:“那你的判断是什么?”
西伦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相信伦德阁下。”
“荒谬!”罗斯冷哼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真的觉得,一个刚刚完成晋升的高级骑士,会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你这么一个毫无背景的平民,正面得罪一个传承百年的男爵家族?
高级骑士年年都有,但男爵家族可并不多!”
西伦笑了,他的笑容中带着平静与坦然:
“不,你搞错了一件事。
并不是伦德阁下得罪你们,而是你们,在明知我是伦德阁下的第五位弟子的情况下,依然强行将我带到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