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伦德那只虚握的手,随意地向下一弯。
“轰!”
罗斯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丢了出去。
他的身子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狼狈地翻滚了十几圈,最终“砰”的一声,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狠狠地砸在了另一侧的墙壁上。
罗斯痛苦地蜷缩在墙角,面目扭曲,口中不断喷出鲜血,只能发出低微而虚弱的呻吟。
罗塞尔克面色瞬间僵硬,他猛地握紧了手杖,下一刻,他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厉声吼道:“伦德,你放肆!”
伦德缓缓收回手,负在身后,用一种和罗斯刚才如出一辙的平静语气,淡淡地说道:
“怪我一时失手,伤到了你的儿子。
但这并非刻意为之,还请男爵大人见谅。”
罗塞尔克面色铁青,他感觉自己被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
旋即,他怒极反笑,手中的纯银手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我给你面子,尊你一声骑士阁下,可不是让你在我的地盘上撒野的!”
伴随着罗塞尔克的怒吼,大厅侧面的阴影中,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管家,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强横无匹,犹如一头蛰伏的凶兽。
罗塞尔克也大步从主位上走了下来。
两尊三阶畸变者!
两股恐怖的气息在大厅内交织、升腾,隐隐形成了一股庞大的威压风暴,试图与伦德分庭抗礼。
那些普通的仆从早已经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威压,纷纷退避。
面对这两位资深的三阶强者,伦德却没有丝毫的退缩。
他缓缓昂起头,目光透过大厅那高高的落地窗,看着夜空中那轮被乌云半遮的凄冷月亮,那张清正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睥睨天下的高傲。
“何须你给我面子?”
伦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窗外的雷雨声:
“听闻奥切利家族底蕴深厚,当代有三位畸变层次的非凡者坐镇。”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如电般扫过罗塞尔克和那名管家,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
“别浪费时间了,你们一起上好了。”
闻言,罗塞尔克怒极反笑,他死死地盯着伦德:“不愧是新晋的高级骑士,果然狂傲得没边了!”
身后的管家也幽幽地开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年轻人气盛是好事,只是,你的气发错了地方。
在奥切利庄园撒野,是要付出代价的。”
伦德面容平静,那素白的练功服在气流的鼓荡下猎猎作响。他迎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缓缓抬起右手,口中发出一声低沉而肃穆的吟唱:
“赤心。”
刹那间,大厅内的温度骤然升高。
一股极其纯粹、狂暴到极点的赤红色气力从伦德的掌心喷涌而出。
这些气力在空气中疯狂地压缩、凝聚,仅仅是在眨眼之间,一柄通体赤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与毁灭气息的长枪,便被他稳稳地握在了手中。
枪尖直指罗塞尔克,枪身上流转的光芒,仿佛要将这奢华的大厅彻底点燃。
罗塞尔克看着那柄赤红色的长枪,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愤怒逐渐被一种深深的忌惮所取代。
他微微点头,声音变得凝重无比:
“以你现在的等级,的确还无权佩戴帝国赐予贵族的专属金属制物。
不过,你这纯粹凭借气炼而成的赤色长枪,倒是比许多昂贵的非凡遗物还要厉害了。”
罗塞尔克将手中的纯银手杖横在胸前,体内的畸变气力开始疯狂攀升:“就是不知道,这柄枪,到底有多少斤两!”
大战,一触即发。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沉重的威压让西伦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伦德手持赤色长枪“赤心”,素白练功服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孤身一人面对罗塞尔克与管家两大三阶畸变者,非但没有丝毫怯意,反而散发出一种欲将这奢华庄园彻底捅破的凌厉锋芒。
罗塞尔克紧握纯银手杖,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深知,一旦在这里开战,无论胜负,这座传承百年的庄园大厅必将狼狈不堪,而奥切利家族的底牌也将彻底暴露在世人面前。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机牵引到极致,双方随时可能爆发生死搏杀的瞬间。
突然,罗塞尔克和管家同时一怔。
两人那紧绷的肌肉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僵直,他们的耳朵不约而同地微微一动,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了庄园深处那座被黑暗笼罩的内塔方向。
西伦的远聆天赋虽然无法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听到什么具体的声响,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罗塞尔克和管家身上气血流动的瞬间紊乱。
那是只有在听到某种极其恐怖、足以动摇心智的声音时,才会产生的本能反应。
罗塞尔克眼中的怒火犹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
他那原本强横无匹的畸变威压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伦德手中那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赤色长枪,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你走吧。”
罗塞尔克皱了皱眉,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烦躁,他甚至没有再去多看一眼躺在墙角痛苦呻吟的大儿子罗斯。
伦德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庄园深处的方向,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了然。
他没有得寸进尺地继续挑衅,而是手腕微抖,那柄骇人的赤红色长枪瞬间化作点点红芒,消散在空气中。
伦德转过身,看了一眼靠在墙边、面色有些苍白的西伦,语气平静地说道:
“跟我走。”
西伦默默地点了点头,强忍着双臂的剧痛,挺直了脊背,跟在伦德的身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座奢华而压抑的男爵庄园。
直到那两道背影彻底消失在夜雨中,大厅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渐渐散去。
罗塞尔克瞧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管家老者,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其凝重的眼神。
罗塞尔克转过头,看着刚刚在仆从搀扶下艰难爬起来的罗斯,冷冷地吩咐道:
“罗斯,你回去休息。
没有我的允许,这段时间不准踏出庄园半步。”
罗斯捂着断裂的肋骨,眼中充满了屈辱与不甘,但他看着父亲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色,最终只能咬着牙,在仆从的搀扶下狼狈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