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会总部,总督办公室。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拉开一半,灰蒙蒙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暗红色的羊毛地毯上。
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雪茄的醇厚烟草味与墨水的涩香。
办公桌后,尤里正低头翻阅着一份关于下城区香料走私的财务报表。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忽然,门外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进来。”尤里头也不抬,随口应了一声,目光依然死死盯在那些复杂的数字上,“东西放下就可以走了。”
哒。
轻微的脚步声停在办公桌前,一道宽阔的阴影悄然笼罩下来,遮挡了尤里面前大半的光线。
尤里有些不悦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眯起。
当他看清来人的模样时,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熟稔的笑容。
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人高大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没有太多表情,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却又隐隐透着某种令人心悸的锋芒。
“你倒是来得早。”尤里放下手中的钢笔,向后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笑着打趣。
西伦没有客气,自来熟地拉开办公桌对面的红木椅子坐下。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精致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红茶,动作自然得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客厅。
“我对费恩的事情比较着急。”
西伦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水面的白雾,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尤里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很清楚西伦的性格,这个从贫民窟泥泞里爬出来的年轻人,冷酷、克制,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能让他如此挂念,甚至不惜动用兄弟会关系的人,绝对不多。
“那就早点走吧。”尤里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废话。
他按响了桌上的黄铜摇铃。
片刻后,穿着紧身职业装的秘书海薇儿推门走了进来。
“通知下去,让船早点开过来,我们在三号栈桥登船。”尤里吩咐道。
海薇儿恭敬地点头应下。
在转身离开的瞬间,她的目光极为隐蔽地在西伦身上停留了半秒。
作为尤里的贴身秘书,海薇儿有着极其敏锐的职场直觉。
她注意到,最近这段时间,西伦似乎经常和尤里大人一同出行,两人之间的交流甚至比一些兄弟会的高级干部还要频繁。
尤里大人对待西伦的态度,早已超越了对一个普通下属或合作者的范畴,那种平起平坐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拉拢的姿态,释放出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倾斜信号。
海薇儿退下后,尤里也站起身,披上一件厚重的呢子大衣,与西伦一同往外走。
片刻之后,两人坐上了一艘喷吐着白色蒸汽的内河轮船。
黄铜齿轮在甲板下方发出沉闷的咬合声,巨大的明轮拍打着灰水河略显浑浊的水面,激起大片白色的泡沫。
尤里坐在甲板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远远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
......
另一边,远洋码头内部的办公大楼里,气氛却显得有些压抑。
宽敞的办公室里,几个人正压低声音讨论着什么,面色复杂。
“还有一艘船回来没有?”巴尔克站在巨大的航海图前,声音粗粝得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板。
他有着极其凶悍的体格,左眼被一个黑色的皮质眼罩遮住,仅剩的右眼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
戴着金丝眼镜的副手科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摇摇头说道:“还没回来,巴尔克大人。”
巴尔克微微皱眉,那道横贯鼻梁的伤疤随着肌肉的扯动显得越发狰狞。
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办公桌后,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还有什么事情?”
科特翻开手中的行程本,清点道:“中午,我们要和兄弟会的人见一面。”
“来的是谁?”
“是那位尤里总督。”
巴尔克冷笑一声,仅剩的独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
“兄弟会……我可是太讨厌这群家伙了。
贪得无厌,鼠目寸光,内部派系林立,整天为了那点蝇头小利斗得你死我活,哪里像我们远洋码头一样规矩森严。”
说着,他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喝了一口。
下一秒,巴尔克的脸色猛地阴沉下来。
“怎么凉了?”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一个端着托盘的侍从刚好从门外走进来,听到这句话,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托盘差点掉在地上。
他慌忙躬身,声音颤抖着解释:“不……不好意思,大人,我刚才去取文件,忘了及时给您换热水……”
巴尔克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侍从,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着真晦气。”
他嘟囔了一句,突然毫无征兆地伸出那只如同熊掌般的大手,一把捏住了侍从的脖子。
侍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脚便悬了空,脸庞瞬间憋得青紫。
巴尔克就像拎着一只小鸡仔一样,大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随手一抛。
扑通!
窗外传来重物落水的沉闷声响。
“这个人办事不利索,拿去喂鱼。”
巴尔克拍了拍手,仿佛只是丢掉了一袋垃圾,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
副手科特站在一旁,眼皮狂跳,连忙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他太了解巴尔克的暴虐脾气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顶撞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科特微微侧过头,对着门外的守卫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把人救上来。
他晓得巴尔克大人只是在发泄情绪,只要人没死在面前,事后也不会真的去追究。
过了一会儿,换了新茶的巴尔克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舒坦地吐出一口浊气。
“你准备一下,中午去接待尤里。”
巴尔克靠在椅背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懒得看到他那张虚伪的脸。顺便问问,他们这次过来有什么目的。”
科特扶了扶眼镜,恭敬地回答:
“大人,他们之前发过信函,来是为了接走一个人。”
“谁?”
“一个叫费恩的人,是个底层的捕鲸饵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