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枪点退厄罗后,西伦双臂肌肉坟起,长枪高高举起,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下!
轰!
空气发出凄厉的爆鸣。
厄罗避无可避,只能横刀硬挡。
当!
巨大的轰鸣声在巷子里回荡。
厄罗的双腿猛地一弯,膝盖几乎砸在地上。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里泛起一丝甜腥。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西伦手腕一抖,长枪借着反震之力顺势一横,犹如一条粗壮的铁鞭,拦腰扫来。
呜——
枪杆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
厄罗大惊失色,拼尽全力将长刀竖在身侧。
砰!
又是一声闷响。厄罗被这一记重扫砸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步。
迎面,又是一枪高高砸下!
砸!扫!绞!
《那坦重装枪术》的大开大合,在西伦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每一枪都蕴含着重海巨鲸引导术那犹如怒海狂涛般的恐怖气力。
厄罗心里憋屈到了极点,这小子的招式简直蛮横到了极点,根本不跟你讲什么精妙的拆招,就是仗着兵器长、力气大,硬生生地砸下来。
砰!砰!砰!
厄罗连续后退,三步,又三步。
直到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砖墙上,退无可退。
“死!”
厄罗怒吼一声,拼着两败俱伤的打法,双手握刀,不顾一切地向前劈去。
西伦眼神冰冷,长枪一卷,枪头死死绞住刀身。
双手猛地一抓,一砸!
砰!
厄罗持刀勉强挡下这一击,但他背后的墙壁却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道,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的裂痕,大块的碎砖剥落砸在地上。
啪!啪!啪!
西伦的步伐稳如磐石。他始终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控制在两米左右。
枪长两米四,刀只有一米。
只要厄罗有任何反扑的企图,西伦便会用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将其逼退。
三枪之后,厄罗的双臂已经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啊——”厄罗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榨干体内最后一丝气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刀劈向西伦的面门。
西伦不慌不忙,长枪拦腰一扫,精准地点在刀刃上,将其荡开。
下一刻,枪尖闪电般收回,顺势向前一送。
噗嗤!
锋利的枪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厄罗的胸膛,从他的后背透出。
殷红的鲜血顺着血槽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的青石板。
厄罗低头看去,看着那根贯穿自己心口的铁枪。
他满身灰尘,刚才被砸了十多枪,全身筋骨断裂多处,酸痛难忍。
可这致命的一枪,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只有意识在迅速模糊,冰冷的感觉从心脏蔓延至全身。
他暗叹了一声,三十多年的修行,终究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谁能想到,有人进步如此之快。
厄罗缓缓闭上眼睛,身躯重重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西伦面无表情地拔出长枪。
枪尖上的鲜血滴落。他确认对方已经彻底死亡后,才不紧不慢地收起长枪。
他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子摸索了一番。
“穷鬼。”西伦撇了撇嘴。这人显然是专门来伏击的,身上除了一把胡椒盒左轮和那柄材质尚可的长刀,什么值钱的物件都没带。
西伦顺手将左轮和长刀收起。这刀虽然算不上什么神兵利器,但拿去黑市也能换点零花钱。
最后,他在厄罗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了几磅零钱。
拿着这几磅零钱,西伦走出巷子,在街角的烟铺买了一包劣质烟卷。
当他重新走回那条巷子时,伦德正安静地坐在一块干净的青石上。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又抬眼看了看走过来的西伦。
“效果不错,首战告捷。”伦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西伦气极反笑,他到现在才彻底明白过来。
“老师,你是不是知道这个人在埋伏我?”
伦德笑了笑:“以你的听力,谁能埋伏你呢?”
西伦点燃一根烟卷,深吸了一口:
“他开枪的时候,要不是我反应及时,可就不好说了。”
伦德瞥了一眼那把被丢在一旁的黑伞,淡淡地说道:
“在有防备的情况下,我相信你不会被近距离枪击。”
西伦吐出一口烟雾,在伦德对面的石头上坐下。
“那现在怎么办?这儿还有具尸体。”
“我已经报备过了。”伦德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一会儿会有组织来收尸,既然杀了人,应该心理不错,明天就开始训练吧。”
西伦微微一怔,有些诧异地看着伦德。
“还有这种组织?”
伦德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两人离开。
两人离开巷子大约半个小时后,一辆破旧的黑色马车伴随着车轮的吱呀声,停在了巷子口。
两个穿着油腻防水布大衣的男人打着哈欠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拿着铁钩和粗糙的麻袋,熟练地走进了巷子。
“今天收尸的地方就这儿。”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嘟囔着,目光在地上扫过。
当他看清地上那具被长枪贯穿心脏的尸体时,动作猛地一顿。
“见鬼……”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揉了揉眼睛,“这人我认识。
是剃刀党的老大厄罗。据说是一阶非凡者。”
另一个稍微年轻些的男人凑了过来,用铁钩拨弄了一下尸体上的伤口,啧啧称奇。
“这倒奇了怪了,厄罗会在这种地方被杀,他来这么远的地方干嘛?”
络腮胡男人摇了摇头,掏出一块破布擦了擦手:
“不过,既然成为了非凡者,早晚是要死的。
别说一阶了,去年我甚至收了一具三阶非凡者的尸体,还是个高级骑士,你敢信么?”
年轻男人叹了口气,手脚麻利地将麻袋套在尸体上。
“以前家里也有些钱,我当时就觉得,非凡者还是太危险了,就没去学。
现在你瞧,咱们做这个收尸体的行当,有钱不累。
不像这些非凡者,管你高高在上,入局之后就没有退出的道理,早晚就是一死,谁还能一直赢咋的?”
沉重的麻袋被随意地扔进了散发着恶臭的车厢里。
马车夫一甩鞭子,破旧的马车在石板路上颠簸着远去,只留下巷子里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在阳光下逐渐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