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狂暴的双循环对冲,他只能维持十五个呼吸。
十五个呼吸之后,他的肌肉纤维就会开始崩断,经脉就会受损。
“也就是说,明天面对李安,甚至后天面对罗斯,我必须在开启底牌后的十五个呼吸内,彻底解决战斗。”
西伦在心中暗暗定下了战术。
他仰躺着,闭上眼睛,正准备运转呼吸法恢复体力。
就在这时,他那敏锐的“远聆”天赋,忽然捕捉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可是……年轻的西伦先生住在这个房间?”一个中年男人那略带傲慢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西伦睁开眼,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门没有锁,被直接推开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这两人,西伦都有些眼熟。
走在后面那个满脸阴沉、眼神中透着不悦的青年,正是明天半决赛的对手,李安。
而走在前面那个大步流星、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则是白银之手俱乐部的会长,李雷!
李雷走进房间,目光直接越过了站在一旁的伦德,仿佛根本没看到这个铁十字的会长一般。
他径直走到西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冒昧前来,打扰了西伦先生的休息。
我是白银之手俱乐部的会长,李雷。
今天过来,是有一件关乎你前途的大事,想和西伦先生商量商量。”
西伦微微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
按理说,这种在大赛前夕,对方俱乐部的会长带着选手亲自找上门来,一般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是威逼利诱,劝自己主动放弃比赛;要么就是砸重金,让自己在擂台上打假赛。
不过,西伦看着李雷那副不可一世的傲慢模样,心里暗自冷笑。
作为白银之手这种老牌资深俱乐部的会长,他真的会认为,自己这个来自底层俱乐部的泥腿子,有可能在擂台上赢下他那个被誉为天才的儿子李安么?
西伦站直了身体,毫不畏惧地抬眼与李雷对视。
他忽然注意到,这个李雷当真是傲慢到了骨子里。
从进门到现在,他对身为三阶强者的伦德竟然连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个招呼都不打。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显然,在这个房间里,除了他自己,其他人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原来是李雷会长。”西伦语气冷淡,没有丝毫的敬畏,“不知阁下屈尊降贵来到这里,有什么事情?”
李雷呵呵一笑,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施恩者的姿态说道: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随便问问。
我看你现在非凡途径的修行,气血浑厚,也已经靠近第二次受洗的门槛了吧?
不知道,关于二阶层次的呼吸法,以及后续的晋升资源,你是否已经有所准备了?”
西伦皱了皱眉,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淡淡地回答道:
“说到这个,我目前确实并没有考虑得那么多。
不过,想来我的老师伦德阁下,会为我妥善考虑的。”
站在一旁的伦德听到这话,也不知道李雷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他隐隐有所察觉,这老狐狸绝对没安好心。
伦德微微眯起眼睛,犹如一头护崽的猛虎,冷冷地打量着这父子两人。
李雷面对伦德那充满警告意味的目光,却是丝毫不惧。
他甚至连头都没转,依旧盯着西伦,呵呵笑道:
“我想,西伦先生你恐怕有所不知。
你的老师伦德,虽然天赋不错,侥幸晋升了高级骑士。
但他最多,也只能私下里传授你一些一阶层次的烂大街呼吸法和粗浅的搏击术。”
李雷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铁十字俱乐部也是同理,这种随时可能破产的平民俱乐部,根本没有足够的审批资格和官方背景。
他们是无法直接授予你二阶的高级知识的,如果强行传授,需要走极其繁琐的流程和申请,甚至可能被维持教会判定为非法!”
说到这里,李雷终于斜睨了伦德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继续对西伦说道:
“论个人实力,伦德阁下或许确实厉害。
可是在底蕴、在资源、在人脉方面,铁十字就远远无法和我白银之手相提并论了。
我敢打赌,恐怕铁十字俱乐部里,用于二阶非凡者修炼的呼吸法,满打满算也就那么两三种完整货色,而且绝对找不出什么厉害顶尖的秘籍!”
李雷向前逼近了一步,图穷匕见:
“我的意思是,以西伦你在这两场比赛上展现出来的惊人表现,如果继续留在区区一个铁十字搏击俱乐部,实在是有些太暴殄天物了。
不如,你转投门庭,加入我白银之手俱乐部!”
他抛出了自认为无法拒绝的诱饵:“作为底蕴深厚的资深俱乐部,我可以亲自传授你更为精妙、杀伤力更强的二阶技艺。
在资源分配上,白银之手也有着铁十字想都不敢想的众多渠道!”
李雷的目光在西伦那件洗得发白的风衣上扫过,语气中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
“听说,你现在的工作,是在下城区码头的兄弟会那里做一位底层的护航者?
虽然听起来工作轻松,但整天和那些肮脏的异种打交道,也有着不小的生命危险吧?”
他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
“如果你加入白银之手,凭借我的人脉,我完全可以把你分配到更安全、更体面的工作岗位上去!
比如说,去上城区做管理类的工作。
或者,虽然有些危险,但晋升路径极好的职位,比如推荐你进入警视厅,或是直接在维持教会里担任正式职务。
这可比你在码头当个混混强太多了,不是么?”
说到最后,李雷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仿佛在下达某种恩赐:
“西伦先生,这样一步登天的好机会,可是无数下城区平民求都求不来的啊。
我希望你,能够认真地、好好地考虑一下。”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伦德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成拳头,但他强忍着没有说话。
平心而论,李雷这番话开出的条件,诱惑力确实极大。
对于一个出身贫寒、急需资源的年轻非凡者来说,几乎是无法拒绝的。
但李雷言语之中,那当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有意无意地对铁十字搏击俱乐部和伦德进行着恶毒的贬低。
那种骨子里的傲慢之色,溢于言表,仿佛他肯收下西伦,就是对铁十字天大的恩赐。
西伦站在原地,静静地听完了李雷的这番长篇大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