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女人那双充满戏谑的眼眸。
“也许,她只是在享受玩弄凡人命运的快感。”
西伦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他猛地站起身,将那本厚重的书塞回了书架的深处。
他最后做出了决定——不要去向这个所谓的预言妥协。
生活是一个人的社会,生下来,活下去,这本身就是一场不断与未知搏杀的战争。
如果自己的每一步,都要被这种似是而非、充满恶意的预言所影响,去揣测,去恐惧,那只会严重影响自己的理智,让自己的剑刃变得迟钝。
“做好自己就行了。”
西伦推开图书馆的大门,迎着夜晚微凉的冷风,眼神彻底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未来的路,终究是要靠自己手中的这杆大枪,一步一步杀出来的。
傍晚时分,医院的高级病房内亮起了昏黄的煤气灯。
西伦正坐在床边,闭目运转着《重海巨鲸引导术》,试图梳理体内因为透支而隐隐作痛的经脉。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走廊的光线投射进来,拉长了一个穿着考究黑色风衣的男人身影。
西伦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到来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尤里大人。”
来人正是南区兄弟会的老大,尤里。
尤里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上位者特有的温和且不失威严的笑容。
他先是转头,对着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伦德微微鞠躬行礼,展现出了对三阶畸变者应有的尊敬。
随后,他在西伦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将手杖放在一旁。
“呵呵,西伦。
这段时间兄弟会内部的事务实在有些忙碌,现在才来得及抽空看望你,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休息。”
尤里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的斟酌。
西伦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这没什么。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恢复得很好。”
尤里看着西伦,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精光。
作为一个掌控着庞大地下势力的首脑,尤里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举措。
他有他的追求——建立一个秩序井然的地下帝国,打通南北走廊的贸易线。
而要实现这一切,他需要一把足够锋利、且能镇得住场子的刀。
原本,他以为西伦还需要几年才能成长起来。
但几天前的那场决战,西伦以平民之姿逆伐罗斯,彻底展现了其恐怖的潜力和狠辣的手段。
这让尤里感到惊喜,同时也感到了一丝紧迫。
这样的人才,如果不尽早绑定,必然会被那些上城区的贵族们瓜分殆尽。
两人随便闲谈了两句关于比赛的细节,尤里表现得像一个关切后辈的长者,没有表现出任何急功近利。
片刻后,尤里站起身,拿起手杖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仿佛随口般地说道:
“西伦,再次恭喜你拿下骑士搏击赛冠军。
等你修养完毕,随时可以去我那里坐坐,我们商议一下工作上的新安排。”
尤里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笃定,“我相信,兄弟会能给你提供的舞台,远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说完,尤里再次向伦德点头致意,转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西伦看着被关上的房门,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尤里的胃口不小。”伦德放下报纸,淡淡地评价道,“他想要利用你的名望和武力,去替他开疆拓土。你要自己权衡好其中的利弊。”
西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了连日来的阴霾,洒在圣罗兰城的街道上。
经过一夜的调息,西伦办理了出院手续。
虽然肌肉深处依然有些酸胀,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行动能力。
出院后的第一件事,他直接前往了大宇道馆。
在道馆幽深的宝库入口,副馆主贝朗亲自将一个精致的铅制黑盒交到了西伦手中。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瓶散发着迷幻色彩的药剂——完美品质的新生药剂。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奖赏,也是他未来冲击二阶的巨大保障。
西伦将其小心地贴身收好。
至于那枚象征着荣誉和特权的“骑士勋章”,流程则繁琐得多。
他先是去了警视厅。
在那里,那些平时高高在上、对平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警官们,此刻面对这位新晋的初级骑士,全都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完成报备后,他又前往了维持教会的宏伟教堂。
在神职人员庄严的吟诵声中,记录下了自己的灵魂波长和真名。
等待双方核对完毕,正式进行三方授予仪式,方才结束。
如此忙活完这一大圈,当西伦走出教会那扇巨大的黄铜大门时,时间已经快要到中午了。
初冬的微风带着一丝料峭的寒意,但西伦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走在街头,却感受不到丝毫寒冷。
此时的他,身体精力十足。
经过与罗斯那场近乎将全身肌肉撕裂的惨烈死战,再经过医疗药剂的滋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迎来了一次彻底的破茧重生。
每一次呼吸,气血的奔涌都比以往更加顺畅。
似乎在生与死的边缘,他的非凡途径也往前迈出了一大步,那道阻碍在无数一阶非凡者面前的极境枷锁,距离他已经越来越近。
西伦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街边的机械钟楼。
指针正指向十一点四十分。
他想起了黑袍女人的第一个预言——明天十二点,去附近的影院看一场电影,那里有关于他人生的答案。
虽然昨晚他已经决定摒弃预言的干扰,但既然路过,去验证一下这个女人所谓“扭曲命运”的把戏,似乎也无妨。
他转过身,大步朝着街角那家挂着闪烁霓虹灯牌的“星辉影院”走去。
星辉影院的门面并不大,老旧的红色天鹅绒幕布遮挡着入口,散发着一股爆米花混合着劣质烟草的味道。
西伦走到售票窗口前。
售票员是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干瘦老头,正打着哈欠翻看着手中的报纸。
“看电影。”西伦的声音冷硬而干脆。
工作人员从报纸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要看什么电影?今天的场次不多。”
“要正好十二点开始的。”西伦盯着售票员的眼睛。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似乎对这种不挑片名只挑时间的顾客感到十分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