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吐出一个烟圈,猩红的嘴唇微微勾起,转头看向迪安诺说道:
“这半个月,你们那位新来的总督大人的底细,我们也摸得差不多了。”
她掩嘴娇笑道:“你猜怎么着?原来是个连二阶‘撕裂者’门槛都没摸到的毛头小子。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这样的一个底层人,居然会被兄弟会总部派来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北区当总督。
南区那些高层是脑子进水了吗?”
迪安诺闻言,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眼中仍有顾虑,犹豫了一下说道:
“可是……我听下面的人说,他在南区的大赛上,似乎已经获得了官方授予的骑士头衔。
而且能被派来,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女人不屑地撇了撇嘴,弹了弹烟灰:
“骑士头衔又怎么了?那不过是给平民的一块遮羞布罢了。
只要他没有晋升二阶,肉身就挡不住金属风暴。都怕枪!”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寒芒:“真要撕破脸,花钱找十个黑市枪手,把他堵在死胡同里为主,胡椒手枪劈里啪啦一阵扫射,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女人靠在真皮座椅上,教训道:
“你知道碎骨帮为啥在北区这么嚣张?人家老大可是实打实的二阶非凡者坐镇!
管你什么枪手,到了二阶,肌肉纤维重组,一枪打下去,子弹都打不进皮肉里!
随便几下大范围的杀招,就能像捏死蚂蚁一样打死一堆你们这样的受洗者。
咱们哪儿敢得罪这些真正的大人物。”
迪安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仍旧显得有些踌躇:
“要不……咱们再等等?
那小子虽然天天闭门不出,只知道在院子里练功,但我总觉得他那双眼睛冷得可怕。
万一这批货真出了岔子,被他察觉,咱们可就惹上大麻烦了。毕竟他代表的是兄弟会。”
女人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不耐烦地训斥道:
“迪安诺,你要搞清楚状况!
你要知道,自从七海加工厂被收购,你现在可已经不是名正言顺的厂长了!
你只是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高级打工仔!”
“要不是那个叫西伦的蠢货这半个月为了练功,傻乎乎地放权让你们这些旧管理层处理日常事务,你连坐在这里和我交易的资格都没有!”
女人掐灭了烟头,逼视着迪安诺:
“我今天就问你一句话,那批高纯度的非凡材料货,你到底放不放?”
迪安诺咬了咬牙,满脸挣扎:
“你那东西,可紧张得很。
现在圣罗兰城警视厅管制得极严,又查得紧。
况且……这批走私货也要经人家铁拳帮的一道手,若是真出了岔子,被上面查下来,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女人冷笑一声:“你怕他什么?真被发现了,大不了找个借口,连他这个空降的上司一起做了!
伪装成帮派火拼。你不是还有两个受洗级别的老部下死忠么?
咱们两拨人一起上,我再给你提供七八条快枪,还怕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空降总督?”
迪安诺在利益和风险之间剧烈摇摆。
回想起这半个月来自己权力的旁落,以及那批黑货带来的足以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巨额财富,他眼中的贪婪终于战胜了理智。
他猛地一拍大腿,狠声道:
“好!那就这么办!
想来他一个人,每天除了练功就是睡觉,还要处理这么多文书事情,也不至于对所有出库单都事事躬亲。
我做个假账汇报上去,只要他在文件上批下来,这单咱们就干!”
迪安诺深吸一口气:“干完这一票之后,我就收手。
赚的钱也足够我在上城区买栋小别墅养老了。”
女人重新点燃一根香烟,娇滴滴地笑了起来,手指点着迪安诺的胸口:
“你呀,还是这般坏心肠。
以前的七海加工厂,就是这么被你一点点掏空搞垮的,最后才不得不低价卖给兄弟会。”
迪安诺冷哼一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在这个操蛋的世道,金钱和权力才是硬道理!
当初那厂子也不是我出资投资的,我就是个管事情的代理人。
油水抽干了,垮了就垮了,与我何干!”
说完,轿车缓缓减速,两人在一处装潢奢华、门口站着保镖的黑天鹅馆前停了下来,相携走入风雪中。
风雪漫天,兄弟会分部后院。
“啪!啪!”
沉重得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西伦赤裸着上身,双腿如老树盘根般扎在雪地里,默默承受着两把乌黑铁尺疯狂的鞭笞。
经过这半个月地狱般的折磨与适应,他的抗击打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地。
习惯了六分力之后,他又要求两人加大力道。
如今,这两位经验丰富的中年大力士受洗者,已经必须要用出七成以上的恐怖巨力挥动铁尺,每一次击打都带起尖锐的破空声,却仅仅只能让西伦的身躯勉强晃动一下。
他的肌肉在寒风中犹如紧绷的深海橡胶,每一次被铁尺砸中,皮膜下都会涌起一抹淡淡的乌黑金属光泽。
浑身散发着惊人的高热,汗水刚一渗出,便化作蒙蒙的白雾蒸腾而起。
皮肉在极致的重压下受损,然后又在《重海巨鲸引导术》的霸道气血冲刷下开始缓缓修复。
破坏与重组,周而复始。
如此高强度的苦修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停。”
西伦沙哑着嗓子叫停,长长地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
他转过头,对着廊下吩咐道:“雷娜,罗德,准备药浴。”
“是,大人。”
很快,那个叫罗德的面露菜色的中年男人,和一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女人雷娜,一前一后,合力端着沉重的热浴桶走了进来。
西伦面不改色地脱下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底裤,跨步坐进滚烫的浴桶中。
雷娜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用纤细的手指试了试水温,确定温度极高后,又极其熟练地将几包昂贵的药材按比例依次倒进去。
做完这些,她抬头,清冷的眼神看着西伦,旋即又收回视线,一言不发。
这时候,西伦已经将大半个身子泡进了药水中。
连续压榨肉身让他此刻面色显得有些虚弱苍白。
他闭着眼睛,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西伦缓缓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淡淡地道:“怎么了?”
一直盯着他看的雷娜微微一颤,立刻低下头,避开了西伦那仿佛能看穿灵魂的视线,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