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惊魂未定,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块散发着骇人气息的龟甲,再看看浑身虽然湿透、但气势如渊似海的新任总督。
“咕咚……”
不知道是谁率先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一名帮众激动得满脸通红,声嘶力竭地喊道:“总督大人威武!!”
随后,整个长青湖畔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水面再次破开,修斯和里昂两人也气喘吁吁地爬上岸。他们看向西伦的背影,连连点头,眼神中尽是死心塌地的狂热。若非总督实力莫测,单杀此獠,恐怕这次长青湖的底蕴真要被毁于一旦了。
此时,之前还盼着西伦死在湖底的迪安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迎上来,低垂着脑袋,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低声道:“总督大人……威武。”
他的面色惊疑不定,根本难以置信西伦竟然能在深水单杀极境异种,而且看这小子除了衣服破点,连一点重伤虚弱的迹象都没有!
西伦冷冷地瞥了迪安诺一眼,那一眼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他没有对迪安诺说话,而是提着大枪,缓缓转身,锐利如刀的目光直接扫过远处墙头上的两人。
西伦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空下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暴戾。
“两位既然来都来了,可是要进院子里来,和我这个新任总督好好说说话?”
墙头上的铁拳帮和碎骨帮的两人被这道目光锁定,只觉得通体生寒,仿佛被洪荒猛兽盯上了一般。
两人哪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脸色煞白,纷纷干笑道:
“不、不曾想兄弟会新任总督如此厉害……竟能水下斩杀极境铁甲龟。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等便不必多管闲事了,告辞!告辞!”
说罢,两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下墙头,仓皇逃离。
离开之际,那铁拳帮的人面色阴沉到了极点,在心底疯狂暗道:
“这怎么可能!先前我铁拳帮见北区分部势弱,方才敢肆意进犯,狠狠咬下一口钱财。
如今这个空降的新任总督,分明只是一阶受洗者,实力竟然恐怖到这般地步!
当真不愧是传闻中的新晋骑士。
这等实力,绝对需得上报帮主,以后对兄弟会必须要仔细斟酌,不可轻举妄动了!”
震退了宵小之后。
院内恢复了宁静,只有风雪的呼啸。
西伦将大枪立在身旁,目光扫过浑身湿透的迪安诺三人,语气平淡地吩咐:“你们伤势如何?”
三人都低着头表示只有些许轻伤。
其中迪安诺因为全程划水躲避,伤势自然是最轻的,连皮都没破。
西伦将迪安诺的窘态尽收眼底,并未当场戳破,只是冷淡地说道:
“都下去休息吧。今日事发突然,那铁甲龟确实难缠。
诸位合力随我下水牵制,皆有功劳。
且先回去歇息修养,赏赐明日会下发。”
三人闻言,如蒙大赦。
尤其是修斯和里昂,心悦诚服地双手抱拳,深深鞠躬道:“谢总督大人!”
而迪安诺混在其中,脊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
风雪渐渐平息,长青湖畔的血腥气却久久不散。
等所有人遵照命令退下歇息,西伦冷着脸唤来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收拾残局的事宜。
那庞大的铁甲龟龟甲横陈在岸边,宛如一座小山,龟甲上纵横交错的恐怖裂痕彰显着方才那一战的惨烈。
西伦命令帮众仔细清点损失,将这剥离下来的极境非凡遗物妥善封存,连夜运入北区分部守备最森严的地下库房。
做完这一切,西伦独自踏着积雪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管家,备好热水和干净的练功衣物。”
西伦推开厚重的橡木门,随手将那柄沾满异种浓稠血液的重型合金大枪搁在兵器架上。
管家一直佝偻着身子跟在后头,闻言立刻恭敬地深鞠一躬:“是,总督大人。”
不多时,宽敞的洗浴室内便燃起了昏黄的烛光。
摇曳的火苗将西伦苍白且布满细密血痕的身躯投射在墙壁上,拉出一道宛如魔神般的长长剪影。
浴桶内热气腾腾,昂贵的非凡药材在滚水中翻滚,散发出一股刺鼻却充满生机的苦涩药香。
西伦面无表情地跨入浴桶,缓缓将整个身躯浸没在滚烫的药水之中。
高温与药力瞬间顺着他张开的毛孔钻入体内,那些在水下与铁甲龟搏杀时留下的撕裂伤、淤青,以及骨骼间的剧烈酸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解。
西伦靠在木桶边缘,微微闭上双眼,感受着腰侧那道最为致命的咬伤。
皮下一层暗青色的筋膜正在缓缓蠕动,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
那些被巨力撕裂的血肉在筋膜的拉扯下,正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收缩、靠拢,最终结成一层厚厚的黑红色血痂。
西伦若有所思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精芒。
他在脑海中飞速推演着接下来的修行计划。
原本在修炼《锻骨铁衣苦修法》时,最让他感到头疼的便是那漫长的修复期。
这门脱胎于中世纪圣殿骑士的法门,本质上就是不断摧毁肉身再进行重组。
每一次被生铁尺重击后,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浸泡药浴来修补暗伤,虽然有伦德老师提供的顶级药浴辅助,但也只能勉强缩短一部分时间。
可现在不同了。
刚刚从铁甲龟身上剥夺来的“金龟蝉蜕”天赋,展现出了匪夷所思的愈合能力。
如果有这种近乎变态的肉身修复能力兜底,那他完全可以挑战人体承受的绝对极限,大幅度缩短两次挨打之间的休息时间,将《锻骨铁衣苦修法》的修行进度强行拔高数倍!
西伦再次闭上眼睛,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雪呼啸声,默默将体内那股蛰伏的雷电与巨鲸气力收敛,整个人彻底沉入对武道的疯狂琢磨之中。
而在北区的另一端,铁拳帮总部。
阴暗宽敞的会议室内,帮主道森正端坐在由整张熊皮铺就的宽大座椅上。
他手里夹着一根粗壮的雪茄,指关节正有节奏地轻轻扣击着红木桌面,发出“笃、笃、笃”的沉闷声响。
“你所言,句句属实?”道森吐出一口浓厚的烟雾,凌厉的目光透过烟雾,死死盯住单膝跪在桌前的探子。
那探子浑身被夜露打湿,衣服上还沾着从长青湖墙头蹭下来的青苔,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