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五指在空气中猛地一抓。
没有任何气血的加持,仅仅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空气中竟然爆发出几声清脆的音爆。
指尖划过的轨迹上,隐隐带着一种极其阴毒、狠辣的意蕴,仿佛能瞬间撕裂钢铁。
“前些时日,已经练成了大师级。”
西伦语气平淡地说道,“也就是达到了所谓的练骨层次。
爪风渗入骨髓,发力时不再局限于肌肉,而是由骨骼直接传导力量。”
修瑟斯听完,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暗暗震惊。
他太清楚这门武学的难度了。
因为不契合人类结构,想要练到大师级,必须要忍受非人的骨骼扭曲之痛,还要有极高的悟性。
他自己可是足足苦练了六年才达到这个境界。
修瑟斯看着西伦,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西伦,你在非凡技艺上的造诣,或许在那些贵族天才眼中,未必算得上惊世骇俗。”
修瑟斯认真地说道,“但我教了这么多年学生,你是我见过最可怕的一个。
因为你的实力,可以说是极其稳定、甚至是不讲道理地在直线上升。
别人的修炼,总会遇到气血停滞、意境卡壳的瓶颈,甚至一卡就是好几年。
但在你的身上,我仿佛看不到任何瓶颈的存在。”
西伦笑了笑,将手重新插回风衣的口袋里。
“或许我的确有那么几分天赋。”
西伦目光深邃地看着前方的黑暗,“但更多的时候,我只是把别人用来休息和恐惧的时间,用在了比他们更残酷的努力上。”
雷恩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又成熟得可怕的男人,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西伦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本来打算在这个专属修炼室里待上一整夜,好好沉淀一下最近暴涨的气血。不过……”
西伦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我刚才试了一下,这里的环境刺激对我来说,感觉效果已经不大了。无法再对我的皮膜产生破坏性的压力。”
他转过身,向两人微微点头致意。
“我决定回老师的庄园,洗个热水澡,早点睡觉。
把精神状态调整到最佳,明天早点去大宇道馆集合。”
三人走到楼梯口,互相道别后分开。
雷恩独自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着西伦那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的冷峻背影,面色极其复杂。
“仅仅一年多一点的时间啊……”雷恩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他回想起西伦刚加入俱乐部时那个略显单薄、为了几枚银币而拼命的少年。
如今,这个年轻人不仅在初级赛上大放异彩,更是凭借着极其恐怖的天赋与毅力,已经快要追上他这个沉浸在极境多年的老家伙了。
“当真是天赋异禀。南区的这片浅水,终究是养不住这条过江龙的。”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西伦极其准时地从床上翻身坐起。
他没有去管窗外依旧有些阴沉的天气,迅速进入洗手间。
冰凉的井水拍打在脸上,让他残留的一丝睡意瞬间消散。
洗漱过后,西伦来到一楼的餐厅。
管家赛维已经准备好了极其丰盛的早餐——大块的半熟牛肉、几片全麦面包以及一大杯温热的牛奶。
西伦如同进食的野兽般,风卷残云地将这些能够提供大量热量的食物吞入腹中。
吃过早饭,西伦换上一身极其干练的黑色紧身作战服,外面披上防风防雪的厚重风衣,顺手提起了那把黑色雨伞。
推开门,他正准备离开。
他看到老师伦德正躺在门口门廊下的那把老旧藤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听到脚步声,伦德没有转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去吧。该教你的,都已经教了。
剩下的路,只能你自己去走。我让赛维开车送送你,路上能省点体力。”
西伦停下脚步,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对着这位在自己最弱小时提供过庇护、甚至不惜为了自己与神秘高阶非凡者对峙的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随后,西伦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走进了停在庭院外的黑色轿车后座。
发动机轰鸣,轿车缓缓驶出庄园,平稳地行驶在前往大宇道馆的宽阔街道上。
车厢内很安静,赛维专注地开着车。
西伦靠在后座舒适的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大脑开始像精密的齿轮一样飞速运转,整理着这次雪山奇境的所有已知情报。
“雪山奇境……”
西伦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一片位于圣罗兰城远郊、处于危险与未知探索中的奇境。
根据官方内部的邸报记载,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空间景观。
其内部有着一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远古场域,将那片极其广袤的后山区域完全包裹在其中。
这种场域直接扭曲了当地的节气与物理法则。从而造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现象:
哪怕外界的后山正处于炎炎夏日、烈日当空的时候,只要踏入那层看不见的场域薄膜,奇境内部也会瞬间变成一片冰雪覆盖、永无止境的凛冬。
那里常年冰雪不化,气温极低,充斥着各种在极端环境中变异的畸形物种和极其珍贵的非凡材料。
西伦轻轻敲击了一下自己的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思绪集中在即将面对的竞争者身上。
“能够有资格参加这次奇境探索的,绝不是泛泛之辈。”
西伦在心底暗自盘算。
一般而言,除了像他这种在本届初级骑士搏击赛中脱颖而出的前几名参赛者之外,还有着帝国各地那些拥有古老传承的权贵家族、各大顶尖教会以及官方军部直接内定推荐的精英人选。
这些人,从小就泡在资源堆里长大,掌握着极其罕见的高阶搏击术,手里捏着足以保命的非凡遗物。
他们的底蕴,远非自己这个从贫民窟杀出来的泥腿子可比。
但西伦并不畏惧同阶的厮杀。
他有着绝对的自信,凭借这具在生死边缘千锤百炼出来的极境肉身,一阶之内,他可以硬生生砸碎任何人的骄傲。
西伦若有所思地睁开眼,目光透过车窗,看着远方那座逐渐显露轮廓的巨大道馆建筑。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打破规则的变数。
“希望这次的参与者中,不要有那些已经完成二次受洗的非凡者混进去。”
西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