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错过了时间,就做好永远留在里面化作冰雕的准备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
“奇境虽然在过去的岁月里被教会的主教们探索过多次,许多高阶的资源点都已经收割殆尽。
但里面仍然存在着一些因为法则扭曲而变异的凶悍异种,以及一些藏在隐秘角落的少见资源。
你们可以根据自身实力进行适量探索,进行历练。”
说到这里,贝朗的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我不反对你们中的一些人,利用家族特权让长者或是家臣一同行动,贴身保护。
但我奉劝各位,奇境并非法外之地!如果有人因为身处奇境,认为没有律法约束就肆意妄为,暴力解决私人恩怨,撕破脸皮大开杀戒……
一旦被教会或是我晓得,大家可是会很难做的。”
这番官方的警告落在西伦耳朵里,却如同废纸一般可笑。
只要没有活口,谁又能知道奇境里发生了什么?
贝朗又说了一些关于保暖和遭遇雪崩时的常识,终于,他停下了讲话。
身后的石壁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开始缓缓蠕动,仿佛无数条吸血的虫子在石板上攀爬。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嗡鸣声响起,石壁前方的空气出现了剧烈的空间涟漪,荡动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最后,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形成了一个径长两米多的漆黑洞口。
它就那样凭空悬浮在石壁上,边缘闪烁着幽蓝的电弧,洞口深邃无比,什么也看不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贝朗沉声说道:“这就是奇境入口。虽然我们尽可能减除了外围区域的危险,也反复提醒你们要量力而行。
但是,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个人,因为贪婪或是自大,永远地留在了奇境内没有出来。
我希望你们引以为戒。”
他让开半个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了,现在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退出。
如果没有,就按照名册顺序进去吧。”
“第一个,铁十字搏击俱乐部。”
说完,贝朗的目光直接越过人群,放在了角落里的西伦身上。
在全场数十道各异目光的注视下,西伦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他将那把沉重的黑伞提在手中,步伐沉稳如山,一步步来到那漆黑的石壁漩涡面前。
西伦站在那径长两米的漆黑洞口前,冰冷的空间乱流从漩涡中溢出,拂动着他额前的黑色碎发。
他并没有因为身后的诸多敌意而表现出丝毫的急躁。
相反,西伦极其谨慎地打量着眼前的石壁,他伸出一只手,试探性地探入那层如同水波般的涟漪中。
一瞬间,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吞噬牵引力作用在他的手掌上。
那是一种强烈的异样感,仿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未知的力量交错挪移,空间在这一刻失去了距离的意义。
西伦没有抵抗,而是顺着这股力量,提着黑伞,整个人迈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片刻的失重与眩晕后,眼前的光景如同碎裂的镜片般疯狂闪烁。
当视线重新聚焦时,西伦发现自己已经从阴暗的后山,来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冰雪之地。
“呼——”
一阵带着冰碴的寒风迎面扑来,犹如千万柄细小的钢刀刮过脸颊。
寒风刺骨,温度瞬间骤降到了零下数十度。
入眼之处,皆是白雪皑皑,漫天的霜雪如同扯碎的棉絮般疯狂狂舞。
脚下的大地被冻结成了坚硬的永冻土,远处的冰原平坦如镜,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而在视野的尽头,几座巍峨的冰山高耸入云,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在天际线那轮泛着森森寒光的冷日之下,投射出令人压抑的巨大阴影。
西伦身上仅仅穿着单薄的黑色作战服,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寒狂风一吹,他下意识地抖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肌肉本能地收缩,试图锁住体内的热量。
“这就是雪山奇境……”
西伦惊讶地喃喃自语。
这里的寒冷并非单纯的物理降温,而是夹杂着某种剥夺生机的非凡场域力量。
若是一个毫无根基的普通人站在这里,不出三分钟就会被冻成一具僵硬的尸体。
他没有犹豫,立刻在体内疯狂运转起《重海巨鲸引导术》。
澎湃的气血如同火炉般在四肢百骸中燃烧起来,同时,剥夺自异种的“金龟蝉蜕”天赋悄然发动,一层暗青色的坚韧筋膜在皮下迅速生成,将那些试图钻入骨髓的寒气死死挡在体外。
身体逐渐回暖,西伦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冷酷与理智。
他扫过四周,方向感在这片纯白的世界里极其容易迷失。
他回忆着古籍中关于宁静雪莲生长环境的描述,目光越过平坦的冰原,最终锁定在了视野中那座最为庞大、险峻的巨型大雪山。
巨大的山体意味着更复杂的生态和更深邃的冰湖。
他将黑伞横在身侧,皮靴踩在嘎吱作响的积雪上,迎着漫天的风雪,缓缓朝前而去。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稳,在雪地上留下一长串深深的脚印。
三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西伦刚刚走出不到几百米,身后的半空中,那道空间漩涡再次荡起涟漪。
两个人影从虚空中被吐了出来,稳稳地落在雪地上。
正是罗斯,以及那个始终跟在他身侧、气息如同枯木般的苍老男人。
罗斯刚一落地,便立刻拉紧了身上那件由二阶火狐皮毛制成的昂贵大衣,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他抬起头,如鹰隼般的目光立刻扫过四周。
风雪很大,狂风掀起大片的白色雾气,能见度被严重压缩。
茫茫白雪中,早已看不清西伦那黑色的身影。
“少爷,风雪遮眼,目标消失了。”
苍老男人沙哑着嗓音说道,但他那浑浊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老猎人般的镇定。
罗斯并未气馁,他低下头,仔细打量着脚下的地面,若有所思。
即便狂风在努力抹平一切痕迹,但西伦刚走不久,那深陷入雪地的脚印边缘依然隐隐能发觉尚未被完全覆盖的轮廓。
罗斯指着那个方向,嘴角露出一抹狞笑:
“应该是这儿。他走不远,我们追。”
两人立刻提气轻身,沿着西伦残存的痕迹,犹如两道幽灵般在雪原上快速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