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西伦签字,奥斯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说道:
“天色也不早了,今晚就在庄园里住下来吧,好好想想你未来的路。
比如族内宝库里,适合二阶非凡者的呼吸法,约有三十多种。你可以针对其中部分进行挑选和购买。”
西伦微微点头,将契约的一份收好。
他问道:“那我先去和我的管家打个招呼,让他明天再来接我。”
等西伦离开书房的时候,奥斯顿坐在椅子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书房侧面的暗门被推开,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走了出来,低声说道:
“族长,你这样做,故意留下西伦,而且给了他这么高的待遇,或许会引起奥因长老极大的不满。”
奥斯顿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森冷的算计,他冷笑道:
“那不是更好了?他不是总对我的意见不满么?我倒要看看,这次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这黑袍人迟疑道:“可是,西伦这个年轻人身上透着一股邪性。
若是任由其发展,或许以后会变得非常危险,脱离我们的掌控。”
奥斯顿面容彻底平静下来,把玩着手里的一枚金币,淡淡地说道: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说到底,他只是一把刀,一个外人罢了。”
奥斯顿想了想,将金币抛到半空,一把攥住,笑道:
“他在北区越危险,搅起的风浪越大,对我们越有利。
若是他不小心死了,那更好。
正好让我抓到把柄,让奥因在长老会上多落下一份口舌,借机削弱他的话语权。”
随着夜色逐渐降临,图索尔庄园被一层淡淡的蒸汽雾霭所笼罩。
西伦在给自己的管家发送了消息之后,便被庄园里的仆从恭敬地带到了庄园后方的一处静谧建筑内。
这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洋楼,周围种满了四季常青的针叶林,环境清幽,通常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有资格入住。
西伦推开房门,房间内铺着厚重的羊绒地毯,壁炉里的炭火已经燃起,散发出淡淡的松香味。
宽大的红木书桌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本用羊皮纸装订的册子,那正是奥斯顿承诺的三十多种二阶呼吸法目录及简介。
他不急不缓地脱下黑色风衣,挂在衣帽架上,然后走到桌前,拿起一本册子翻看起来。
与此同时,在距离这栋小洋楼不远处的另一座高耸建筑的阳台上。
奥罗双臂撑在冰冷的大理石栏杆上,目光死死地盯着西伦所在的那个亮起灯光的窗口。
借着夕阳最后一丝余晖的照射,他能清晰地看到,西伦那一头在灯光下略显银白的发丝,显得异常刺眼。
“他还是被留下来了。”奥罗咬了咬牙,转身走回屋内。
屋内没有开灯,显得十分昏暗。
奥罗走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压低声音说道:
“父亲,西伦还是被带进来了。”
片刻后,房门被“嘎吱”一声打开。
奥因从里面走出来,那张本就冷硬的脸庞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如毒蛇般的光芒。
“是谁干的?”奥因的声音沙哑而充满压抑的怒火,他在脑海中快速思索,“是奥斯顿亲自出面,还是另外那几个平时跟我不对付的老家伙?”
奥罗低声回答:“据下面的人说,是族长奥斯顿亲自在迷宫花园拦下的他,两人在书房里密谈了十分钟。”
“奥斯顿……”奥因冷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大步走到阳台边缘。
他隔着冰冷的玻璃窗,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穿透夜色,直勾勾地盯着西伦那个亮灯的房间。
夜风吹拂着奥因的长袍,他站在那里,沉默了许久。
忽然,一种夹杂着烦躁与杀意的清晰情绪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看着真烦人啊。”奥因盯着那个身影,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机,“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竟然也敢大摇大摆地坐在图索尔家族的贵客室里,挑选属于我们家族子弟的资源。”
而在另一边。
西伦正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块湿布,习惯性地清理着桌面上的灰尘,这是他这段时间养成的整理思绪的习惯。
忽然,一股极其微弱却充满恶意的波动触碰到了他的感知。
自精神力晋升到中级神秘学者层次后,西伦的直觉和对周围环境的敏锐度已经到了一个非人的地步。
哪怕是相隔上百米,那种带有强烈情绪的注视,在他脑海中也如同暗夜里的探照灯一般清晰。
西伦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向窗外看去。
他的目光穿透了玻璃,跨越了夜幕下的草坪,精准地落在了远处那座高楼的阳台上。
两人的视线在虚空中碰撞。
一方是居高临下、毫不掩饰杀意的家族三长老;另一方,则是目光深邃平静、如同无底深渊般的年轻骑士。
对视了足足十几秒后,西伦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平静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看了一只树上的乌鸦,根本不予过多关注。
他走到窗前,“哗啦”一声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将外界的窥视彻底隔绝。
回到书桌前坐下,西伦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疼。
“看来,这个人对我很有意见,甚至是动了杀心。”西伦在脑海中快速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在心中暗自推演:“从我进门开始,他就不遗余力地打压我。他反对的到底是什么呢?”
西伦看着桌上的呼吸法目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难道我在他眼里,已经因为接受了挂名资助,被打上了奥斯顿的标签?从而变成了他的政治对立面?”
“奥斯顿提出要把女儿嫁给我,让我入谱。他明知道我这几天在北区大出风头,灭了碎骨帮,是个极其不安定的因素。但他依然这么做,并且故意放纵这个叫奥因的长老来找我麻烦。”
西伦的眼神变得冷酷起来:
“奥斯顿不是在招揽我,他是在借用我这把刀,去刺激、去削弱奥因那一派的势力。
而我,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他们两派内斗的磨刀石。”
想通了这一层,西伦冷笑了一声。
“把我当成任人摆布的棋子?那你们可能找错人了。”
西伦不再去想这些勾心斗角的烂事。
当务之急,是将图索尔家族的羊毛薅到极致,尽快选出一门最顶尖的二阶呼吸法,将自己刚刚突破的二阶境界彻底巩固,甚至推向更高的巅峰。
……
黄昏时分,天际的火烧云将南区的天空染得如同一片血海。
庄园的钟楼敲过六下。
伦德从俱乐部回来,黑色风衣上还沾着一丝拳台木屑的味道。
他推开演武场旁的侧门,目光扫了一圈空旷的庭院,没看见赛维。
“出去办事了。”他随口低语,挑了挑眉,索性自己开始修行。
演武场最深处,一台铸铁制冷器静静伫立着,铜管间泛着寒霜。
粗大的管线如血管般缠绕在机器表面,低沉的压缩机轰鸣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伦德褪去外套,修长的身躯展露出来,线条凌厉,肌肉饱满却不张扬,每一寸皮肤下都仿佛蕴藏着随时引燃的火药。
他赤着上身走进制冷器,按下机关。
“嘶。”
一道极寒的白雾自上而下笼罩,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霜花在他的肩头、锁骨、手背凝结,又被体表泛出的点点火光烫化,化作蜿蜒的水珠滚落。
冷与热,在他身上达成一种诡异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