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联手。
黑帆、铁锚、深水——三个走私团伙,联合起来对付他的兄弟会。
西伦站在七号房门外,面无表情。
他的心跳平稳得像一台精密的钟表。
没有怒意,没有惊讶。
只有冰冷的、清晰的、如刀锋般锐利的判断。
这个人——黑帆的头目,格伦?
不。
格伦是三十五岁。
但这个声音的主人,从语气和阅历来看,至少在四十岁以上。
而且他说自己“在远洋码头摸爬滚打十五年“。
这不是格伦。
这是凌驾于格伦之上的另一个人。
一个西伦之前不知道的人。
有意思。
西伦转身走回楼梯口,不紧不慢地下了楼。
回到厨房。
胖厨师正在给另一个托盘上摆菜——两碟炖羊肉、一壶热酒、四个杯子。
“北翼二楼七号房。”胖厨师头也不抬,“你去送。”
西伦接过托盘。
这一次,他没有着急上楼。
而是在仆人通道里站了一会儿。
他将铁枪从布包里取出来,竖在通道角落的阴影中。
短铳从腰间解下,别在围裙后面,被宽大的衣摆遮住。
镇魂钉在靴筒里,顶着小腿肚,冰凉的触感让人格外清醒。
然后,他端起托盘。
脚步稳健,呼吸均匀,像一个干了十年端菜生意的老手。
木楼梯在他脚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二楼走廊。
他经过三号房、四号房、五号房、六号房。
七号房的门前,他再次停下。
托盘里的酒壶还在微微冒着热气,散发出辛辣的酒香。
西伦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抬手敲门。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
里面的声音骤然停了下来。
片刻的沉默。
“放门口。”一个声音说。
西伦没有动。
“您订的酒要趁热喝。”他的声音沙哑而平淡,像极了一个被使唤惯了的跑堂伙计。
“凉了味道不对,您要是退了,扣的是我的工钱。”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门锁咔哒一声响。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留着短发的年轻男人探出半个身子,眼睛在西伦身上扫了一圈。
灰白色的工作服,围裙上沾着油渍和汤汁,端着托盘,低着头。
一个普通的帮工。
年轻男人闪开身子,将门拉得更大了些。
“进来吧。”
西伦端着托盘,低着头跨过门槛。
房间不大。
一张长桌摆在中央,桌上铺着地图和几叠纸张。
四个人围坐在桌旁。
左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刚才开门的短发年轻人,另一个是个虬髯大汉,手臂上纹着蛇形的图案。
右边也坐着两个人——一个干瘦的老头,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斗;旁边是一个穿着皮背心的中年男人,刀疤从左眉横切到右颊,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而正对着门口的,是主位上的那个人。
一个宽肩膀、短脖子、剃着光头的男人。
年纪大约四十五岁上下,满脸横肉,但眼睛却出奇地小,深深地嵌在眼眶里,像两颗被脂肪挤压的黑豆。
二阶非凡者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外溢。
沉重、压迫,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他就是那个冰冷声音的主人。
西伦低着头,将托盘端到桌边。
“您的菜——炖羊肉两碟,热酒一壶。”
他弯着腰,将碟子和酒壶一一从托盘上取下,动作熟练而自然。
没有人注意到他。
一个端菜的服务员,在这种场合里和一把椅子、一盏油灯没有任何区别。
光头男人的目光甚至都没在他身上停留半秒,就转回了桌上的地图。
“继续。”他对手下说,“维克多那边的人什么时候到?”
“后天晚上。”刀疤男回答,“他说会带十个人过来,都是一阶里面的精锐。莫妮卡那边也确认了,她的人负责在外围接应。”
“好。”光头男人点了点头,伸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滚烫的酒液注入杯中,腾起一缕白雾。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就在这个时候——
西伦放下了手里的最后一个杯子。
然后,他抬起了头。
这个动作很轻,很慢。
但当他的目光与光头男人对上的那一瞬间——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光头男人手里的酒杯悬在嘴边,停住了。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沉静如深渊,冰冷如寒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在那份沉静之下,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那是杀意。
纯粹的、凝练的、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杀意。
就像一根已经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只等松手的那一刻。
光头男人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
西伦的右拳已经轰了出去。
大雷音呼吸法在这一瞬间全力运转,全身的肌肉、骨骼、筋膜在同一刻暴烈收缩,所有的力量沿着明确的传导线路汇聚到拳面。
不是花哨的招式,不是精巧的技法。
只是一拳。
但这一拳,带着二阶撕裂者全力输出的恐怖力道,以及大雷音呼吸法特有的内震劲力。
拳风呼啸。
坐在光头男人右手边的刀疤男正好挡在了拳头的轨迹上。
他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西伦的拳头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轰!
一声沉闷的骨裂声。
刀疤男的头颅猛然偏转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颈椎在瞬间断裂。
他的身体被拳劲带飞,连人带椅子撞向身后的墙壁——
砰!
石墙上绽开了一圈蛛网状的裂纹。
刀疤男的身体从墙上滑落,瘫软在地,脑袋歪向一侧,眼白外翻,已经没了气息。
一击毙命。
从西伦抬头到刀疤男死亡——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
剩下的四个人全部愣住了。
那种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不理解。
他们的大脑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一个端菜的服务员,为什么突然动手杀人?
一秒的空白。
但对西伦来说,一秒已经足够了。
他右脚猛然蹬地,整个人如同一头出笼的猛兽,扑向最近的虬髯大汉!
虬髯大汉终于反应过来,本能地抬手格挡——
但西伦的速度太快了。
左手如钳,死死扣住大汉的手腕,向外一拧——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