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属于公爵正统柄权。
一位以黑鸦、夜色、猩红恐惧为象征的未知存在,在西伦身上显露神话形态,与瘟疫邪神努尔勒斯正面交锋。
这个消息像瘟疫一样,在维多利亚的阴影里迅速传播。
没有报纸敢写。
没有政府公告敢提。
可酒馆后门、贵族马车、教会忏悔室、财阀私人会客厅、帮派地下室里,所有人都在低声谈论。
神战。
哪怕只是两位受限的神明投影。
哪怕只是未完全降生的邪神雾影。
也足以让所有三阶、四阶,乃至传闻中的五阶非凡者感到窒息。
维多利亚的棋盘,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掀起了边角。
而那只手的阴影,正落在西伦身上。
北区兄弟会府邸,一夜无人入眠。
罗德站在二楼书房窗前,手里握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纸张已经被他捏出褶皱。
他平日里总是保持着管家式的冷静,衣领整齐,语气克制,像一架永远不会出错的旧钟。
可此刻,他的脸色很难看。
书房外,尤里、几名骨干枪手以及南区据点赶来的信使都在等。
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走廊里弥漫着烟草味、湿衣服味,还有压抑到快要凝固的焦躁。
尤里终于忍不住推门进来。
“还没消息?”
罗德没有回头。
“有。”
尤里眼睛一亮,随即又沉了下去。
因为罗德的语气不像好消息。
罗德将密报递过去。
尤里接过,只看了几行,脸上的血色便退了大半。
“旧纺织厂……神战?”
他声音发哑。
“这他妈是谁写的疯话?”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能送到罗德手里的密报,不会是酒馆里那些醉鬼编出来的笑话。
尤里继续看。
越看,手指越僵。
黄金骑士西伦强闯封锁。
黑死教四阶主祭死亡。
瘟疫邪神降临失败。
未知黑鸦神明显现。
伦德疑似濒死。
西伦下落不明。
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他的胸口。
“下落不明是什么意思?”
尤里猛地抬头。
“少爷呢?西伦呢?他不是三阶吗?他刚杀了克莱门,又从大宇道场出来,他怎么会下落不明?”
罗德闭了闭眼。
“现场没有找到他。”
“那就是逃出来了。”
尤里立刻道。
“他这种人,命硬得很。克莱门追杀二十多天没杀死他,四阶福尔斯也没能留下他,一个黑死教营地算什么?”
这话说得很硬。
可书房里没人附和。
因为他们都清楚,昨夜不是普通厮杀。
那是神与神之间的斗争。
三阶在下城区足以撑起一片地盘,可在那种层级面前,三阶与普通人并没有本质区别。
罗德低声道:“去南郊旧院的人回来了。”
尤里猛地看向他。
罗德说:“院子被政府封了。”
“政府?”
尤里眼中凶光一闪。
“他们凭什么封西伦的老师家?”
“凭那里现在可能有神。”
罗德转身,声音不高,却让书房里彻底安静。
“派去的人没有靠近。旧院外有治安队、教会调查员、政府特别事务处的人,还有几名不知来历的上城区护卫。所有人都只围着,不进入。”
尤里愣了一下。
“为什么?”
罗德看着窗外。
雨后的北区街道灰蒙蒙一片,远处的烟囱喷着黑烟。
“因为门口停着一只黑鸦。”
这句话听起来荒诞。
可尤里没有笑。
他想起了密报里的描述,想起那位未知神明的象征,脸皮轻轻抽动了一下。
“所以,少爷在里面?”
“不确定。”
罗德道。
“但政府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说明他们也不确定。或者说,他们确定里面有什么,却不敢惊动。”
尤里沉默很久。
然后,他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让兄弟们备枪。”
罗德冷冷看向他。
“然后呢?”
尤里咬牙:“抢人。”
“抢谁?”
罗德问。
“从谁手里抢?”
“政府?教会?上城区护卫?还是那只黑鸦背后的神明?”
尤里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罗德声音依旧平稳。
“西伦少爷若还醒着,他不会允许兄弟会为了这种没有意义的冲动送死。”
尤里额角青筋跳动。
“那就什么都不做?”
“做能做的事。”
罗德将另一份命令放到桌上。
“收缩所有地盘,停止扩张,所有新投靠者重新审查。
枪手分批转移,核心账本焚毁副本,只留总账。南区据点进入静默状态,任何人不得提及昨夜神战细节。”
他顿了顿。
“还有,派人盯住医院、码头和政府封锁队的补给线。不要靠近旧院,但要知道每一个从旧院外离开的人去了哪里。”
尤里深吸一口气。
他不是不懂。
只是难受。
兄弟会这群人习惯了流血,习惯了拔枪,习惯了在巷子里用命换地盘。
可现在,他们连靠近首领所在之地的资格都没有。
这比挨一枪更憋屈。
走廊外有年轻枪手低声问:“尤里老大,西伦先生会回来吗?”
尤里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年轻人脸上还有未褪尽的兴奋和恐惧。
对兄弟会的人来说,西伦晋升三阶才没多久。
他们刚以为自己有了一把撑天的伞。
可转眼间,那把伞就被卷进了神明的风暴里。
尤里沉默片刻,骂道:“废话,他当然会回来。”
他说得很粗。
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同一时间,图索尔庄园的气氛比北区更加压抑。
奥因站在书房中央。
地上是碎裂的玻璃。
昨夜神战爆发时,整间书房的窗户同时炸开,寒风和雨水灌了进来,吹灭了所有灯。
他当时从睡梦中惊醒,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
那不是恐惧。
至少他不愿意承认是恐惧。
可身体的本能不会骗人。
那一瞬间,他这个掌握图索尔家族权力、策划政变、敢用克莱门追杀三阶新贵的男人,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如同蝼蚁。
奥罗站在书桌前,脸色苍白。
“父亲,消息确认了吗?”
奥因没有立刻回答。
书桌上摆着三份情报。
一份来自政府内部的线人。
一份来自封锁线外逃回来的贵族护卫。
一份来自图索尔在南区的暗探。
三份情报细节不同,却指向同一个结论。
西伦与未知神明有关。
奥罗艰难道:“会不会是夸大?也许只是某种四阶秘术,或者黑死教的污染幻觉。”
奥因看了他一眼。
“克莱门死时,你也希望那只是夸大。”
奥罗脸色微微一僵。
奥因拿起其中一张纸。
“封锁线外有三名二阶护卫,因为直视神话形态,当场眼球炸裂。
一名治安官跪地祈祷半小时,醒来后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政府特别事务处连夜封锁旧院,却没有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