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血桶!把伤兽拖进河道!”
几名护卫冒死将先前被鱼枪扎伤的一头小海兽拖向内河。
那海兽一路挣扎,血水在河道里迅速扩散。
远处粗大黑影停了一瞬。
下一刻,雷鸣声在海面下炸开。
一道暗青色电光沿着浪头一闪而逝。
领头海兽终于调转方向,带着大片翻涌白浪,朝内河入口冲来。
西伦眯了眯眼。
体内风暴血脉又跳了一下。
这一次,比先前更清晰。
像一枚沉在深水里的雷种,听到了远方同类的呼唤。
领头海兽冲入内河时,整条河道都像被撞得晃动起来。
水面隆起一道宽厚的黑脊,浪头拍向两岸,碎石和泥浆飞溅。
几名站得稍近的护卫被水浪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鱼叉险些脱手。
“稳住!”
霍恩站在河岸上,花白头发被雨水打湿,脸色苍白,却仍强撑着指挥。
“别让铁网松了!绞盘往后撤!”
粗大的铁链在绞盘上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几张缠着倒刺的铁网从河底升起,试图将那头雷鳞海兽逼向浅水弯道。
小海兽被隔在外侧,不断撞击拒马,尖啸声此起彼伏。
西伦沿着河岸往前走。
卡尔斯紧跟在他身后,心脏跳得很快。
“大人,还未到最浅处。”
他忍不住提醒,“再往前二十丈,有一段石滩,那里水不过腰,才是最适合动手的地方。”
西伦没有停步。
他只是看着水中那头不断翻滚的庞大海兽。
这东西比先前远看时更大。
足有两辆马车长,背脊宽厚,鳞片层层叠叠像暗青色甲胄。
它的腹侧布满细密伤痕,显然经历过不少搏杀。
最显眼的是它头顶两侧的骨刺,骨刺间不时跳出细小电弧,让水面发出噼啪轻响。
雷鳞海兽察觉到河道变窄,变得越发狂躁。
它猛地张口咬住一根铁链,满嘴尖牙摩擦出刺耳声响。几名拉绞盘的护卫同时闷哼,竟被它硬生生拖得往前滑出数步。
“放副网!”
霍恩怒吼。
第二张铁网落下。
雷鳞海兽尾巴横扫,水浪如墙般卷起,直接将两根木桩抽断。
断木飞出,砸翻一名护卫,血水顿时从他额头流了下来。
周围人脸色更白。
“二阶极境……”
一个老猎手声音发颤,“这绝对是二阶极境!”
卡尔斯脸色也变了。
他原本还存着一点侥幸,希望这头海兽只是稍厉害一点的二阶。
可现在亲眼看见这东西硬撕铁网,才明白事情比想象更麻烦。
岸边另一侧,银鳞狩猎队不紧不慢地跟了过来。
他们没有冲在前面,只隔着一段距离看着朗特家的人狼狈引兽。
瘦高男人抱着胳膊,脸上带着嘲讽笑意。
“看见没有?这就是没经验。”
旁边队员笑道:“再这么拖下去,铁网断了,那东西又要回海里。”
“等那位荣誉长老吃亏,自然会求我们。”
瘦高男人瞥向西伦的背影,冷笑道:“到时候再要我们出手,可就不是一点材料能解决的事了。”
赫伯队长没有接话。
他看着雷鳞海兽,眼中贪婪越来越重。
这样完整的二阶极境海兽,还是雷鳞血脉。
若拿到核心材料,他们这趟收获足以抵得上大半年猎杀。
若析出特性,价值还要翻倍。
至于朗特家?
一个衰败家族,保住翡翠湖都靠外来供奉撑腰,哪有资格占住这种猎物。
西伦停在浅水弯道前。
他低头看了眼河面。
此处还不是最浅,河水约莫没过腰腹,底下暗流被海兽搅得浑浊,泥砂翻滚。
对于普通二阶非凡者而言,在这里动手依旧很危险。
雷鳞海兽似乎也察觉到前方石滩的威胁,开始拼命挣扎,不肯再往前。
它庞大的身体在河中翻转,脊背电光明灭,尾巴抽打河岸,溅起大片泥水。
西伦若有所思。
先前他杀过的二阶极境异种,是那条小青龙。
小青龙给他的天赋极为好用,分水能力至今仍是他在混乱之海立足的重要根基。
若这头雷鳞海兽同样有血脉天赋,不知能补上他哪一处缺口。
他没有继续等。
一步踏出。
卡尔斯瞳孔微缩。
“大人!”
周围朗特家护卫也吓了一跳。
“还没到石滩!”
“不能下去!”
“水太深了!”
西伦已经踩上水面。
他并没有沉下去。
靴底落在浑浊河水上,只荡开一圈浅淡涟漪。
下一步,他整个人已掠向雷鳞海兽。
银鳞狩猎队那边瞬间爆出几声嗤笑。
“疯了?”
“在这种水里靠近雷鳞鱼血脉,他真以为自己是三阶?”
瘦高男人嘴角笑意更深,仿佛已经看见西伦被一尾巴抽入水中、狼狈求救的模样。
赫伯却微微皱眉。
因为西伦踩水的动作太稳了。
那不是普通水系二阶非凡者借气血短暂踏浪,而像脚下的整条河都在承托他。
下一刻,雷鳞海兽猛然转头。
它张开布满尖牙的大口,朝西伦咬来。
电光在牙齿间炸开,水汽被灼出一阵焦腥味。
西伦抬手。
没有拔枪,也没有用复杂招式。
他只是五指成爪,迎着那张狰狞巨口按下。
轰!
水面塌陷。
雷鳞海兽的头颅被他一爪按偏,庞大身躯重重砸进河道。
翻滚浪头尚未散开,西伦已顺势贴近,另一只手扣住它头侧骨刺。
咔嚓。
骨刺裂开。
雷鳞海兽发出尖锐惨叫,尾巴疯狂抽打。
西伦脚下水面涟漪一圈圈炸开,身体却稳得可怕。他扣住骨刺,指尖寒意渗入鳞甲缝隙,另一手握拳砸在海兽眼眶下方。
砰!
第一拳,鳞片凹陷。
砰!
第二拳,骨骼碎裂。
砰!
第三拳落下,雷鳞海兽半个头颅都歪了过去,浑浊眼球里终于流露出恐惧。
河岸上所有人都看愣了。
那可是二阶极境海兽。
在水里挣扎时,十几名护卫加铁网都险些按不住。
可西伦一上去,竟像按住一条寻常大鱼般,几下便打得它惨叫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