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拉继续道:“无妨。”
“我修道院内法门不缺,包括数种顶尖易筋化气法门。”
“当然,要修行,需要条件,也需要本事。”
他抬了抬手。
“施展法门,让我看看。”
西伦没有立刻全力爆发。
他先运转玄阴吐纳法。
屋内温度悄然下降。
白光圈边缘凝出细细霜纹,一缕幽白寒意缠绕在他指尖,像冬夜里无声浮动的雾。
安拉伸手触碰寒意。
霜色沿他指尖蔓延,却很快被一层温和白光化开。
“阴寒纯度不错。”
“但源头有些偏。”
西伦收回玄阴寒意,又催动大雷音呼吸法。
他胸腔微微起伏,骨肉间传出极轻的震鸣,如远处闷雷被厚云遮住。
这门呼吸法在他体内已经显得虚弱,远不如过去圆融,但用于展示仍旧足够。
安拉听了片刻。
“打底法门,层次尚可,而且你练得很扎实。”
随后是冥河之息。
西伦只释放了一丝。
黑蓝色阴寒在掌心凝成水珠,表面安静无波,内里却仿佛藏着一条极深极冷的暗河。
屋内几名低阶修士只是看了一眼,便不由自主后背发寒。
那不是单纯寒冷。
更像重病、溺亡、腐朽与沉默死亡混合出的气息。
安拉眼神终于多了一分认真。
他抬手,一点圣光落在黑蓝水珠上。
滋。
水珠表面冒出极淡白烟,却并未立刻消散。
“危险法门。”
安拉道:“你胆子不小。”
西伦平静道:“小地方出身,能用的路不多。”
安拉看了他一眼,没有评价这句话。
“继续。”
西并起两指,在掌心划出一道浅浅血印。
血印浮现,迅速凝结成暗红纹路。
这是他早年掌握的血印手段,如今已不是核心,却仍旧能作为战斗辅助。
随后,他抽出手杖中藏刃,简单施展几式枪术变化。
他以手杖代枪,步伐进退之间,仍带着伦德传授的狠直、克制与藏势。
屋内几人看不出太多,只觉得他的动作干净。
安拉却看得更深。
他站在原地,任由西伦几次试探攻来。
每一次,西伦的手杖刃锋都在距离安拉衣袍一寸处被无形气力挡住,像刺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柔和湖水。
不管角度多刁钻,都不能真正触及对方。
四阶与三阶之间的差距,清晰得近乎残酷。
片刻后,安拉道:“就这样么?”
西伦停下动作。
屋内安静。
他知道,自己若只展示这些,或许也能入惩戒分院,但未必能获得重视。
可真正的底牌不能全露。
邪神残肢、黑鸦骨哨、夺取异种天赋的秘密,都绝不能显现。
风暴血脉与雷灵也要谨慎。
他斟酌片刻,道:“还有些亲水本事。”
安拉眉头微抬。
“试试。”
房间角落原本有一只水盆,用于清洗伤口与试验药剂。
西伦抬手。
盆中清水轻轻一震,随后无声浮起。
水流在半空分开,化作数十条细线,沿着白光圈缓缓盘旋。
他没有用力,只以最平稳的方式操纵。
水线在空中分合、扭转、凝成薄刃,又重新散成雨雾。
最后,一滴滴水珠悬在西伦身边,像被无形丝线牵引。
这不是普通水系气力。
安拉眼中终于露出明显讶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却又止住。
天赋?
血脉?
还是某种特殊法门?
能在三阶做到如此细腻的亲水控制,并不简单。
尤其西伦身上的气息并非纯粹水系,而是阴寒、死寂、雷意与某种更深的海潮感混杂。
安拉没有多问。
大势力招人,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一个三阶非凡者愿意展示到这个程度,已经够了。
他挥手示意西伦收回水流。
“不错的本事。”
西伦掌心一合,所有水珠重新落回盆中,没有溅出半滴。
安拉看着他,终于给出结论。
“恭喜。”
“你可以加入圣光修道院。”
屋内几人神色各异。
有人羡慕,有人震惊,也有人忍不住多看了西伦几眼。
西伦心中一块石头落下。
过了。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身份、待遇与分院安排,但至少圣光修道院没有像海魔圣殿那样直接关门。
他向安拉行礼。
“多谢。”
安拉道:“你这种情况,圣光分院未必合适,惩戒分院可能更愿意要你。”
“不过你的亲水本事和阴寒法门,也可以申请特殊评估。”
“稍后有人会带你办理临时院籍,安排住处与规章。”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严肃。
“还有一件事。”
西伦抬头。
安拉看着他:“你身体里有不少冲突痕迹,甚至有旧污染被强行压制。”
屋内其他人听不太懂。
西伦眼神却微微一凝。
安拉并未深入。
“修道院不禁止弟子有秘密。”
“但你若在院内失控,惩戒分院会按规矩处置。”
“明白么?”
西伦平静点头。
“明白。”
安拉收回目光。
“出去吧。”
西伦推门离开。
门外,安琪儿正蹲在台阶旁,用一根小木棍拨弄雨后湿土里的小石子。
听见门响,她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
“你通过了吧?”
西伦问:“你怎么这么觉得?”
安琪儿站起身,拍了拍裙角。
“你进去的时候眉头一直皱着,像欠了别人很多钱。”
她认真观察着西伦的脸。
“现在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眉头舒展开了。”
“而且你是三阶非凡者,一般都能通过。”
她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当然,不一定能进好分院,但通过肯定不难。”
西伦微微点头。
“是。”
安琪儿顿时笑起来。
“太好了!”
“以后我们就是同院修士了。”
她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地往前带路。
“走走走,我带你去登记,你记得报我的名字,我真的有奖励。上次我带来的那个大个子没通过,害我白跑一趟。”
西伦跟在她身后,听她一路说话。
“你这么厉害,应该会去惩戒分院吧?”
“惩戒分院的人都很凶,不过赚功绩也快。”
“圣光分院最好,但他们天天救,手上总有药味。”
“药剂分院最有钱,不过脾气也怪。”
“苦修院最无聊,我有一次给他们送东西,里面的人半天不说一句话,吓得我以为自己走进墓地。”
她语速很快,像山间清泉一路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