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来双手在公文包上抓出几道指痕,终究还是没有拿出新的依恋物:
【哈?他刚刚说什么?我想错了?难道...】
再迟钝的售后专员,也能捕捉到其中的微妙之处--有没有自言自语,钱来还是清楚的。
他眼珠一转,想起开会时的种种,心头忽地涌起恼怒:
【你是傻逼。冚家富贵,祝你收冥币收到手软。你老母死咗,你仆街...】
种种恶毒言辞越骂越是起劲,嘴角都勾了起来--
“停,停;也别太过分了。”
中指双手一摆,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别骂了,亲爱的,别骂了。你猜得没错:我能读心,不用这样验证...严格来说不是,不过,哎,差不多吧--”
...
一道白线忽由斜上方劈落、切进两人中间,在地上敲出坑洼;细小水泥飞溅,砸到腿上生疼。
枪响像是在干燥木柴忽地爆出缝隙,短促、清脆,随即又被“大姊”撞击混凝土的闷声盖过:钱来吓得往后一蹦,脑袋差点儿被水管撞晕。
他倒也顾不得中指的答复、连忙往前跑出两步,正看见在天台顶上闪闪发亮的光秃头顶--约翰·窦怀里揣着杠分不清型号的狭长枪械,正朝这里挥手。
钱来猜约翰·窦该是为了避开胶质人受击后形成的障壁,而试图绕到远端、从侧面进行射击。只是等换位结束,黄花菜都凉了;只能拿子弹打个招呼。
中指拍拍震到腿上的白灰,朝约翰·窦所在的楼顶、比出个满是恶意的手势:
“你也好,你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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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来没继续跟中指纠缠。他脚步不停,向细妹跑去;现在最重要的是脱离战区。
中指说他没有战斗能力,该相信吗?虽说都是联合调查队的一员,但...谁也说不清彼此的目的是些什么。
读心?这种玩意儿本身就够恐怖、威胁够大了;为什么他要主动暴露?要是中指不表现,钱来自然无从得知...起码在开会的时候,就完全没看出任何痕迹。
等等!那岂不是开会的时候,每个人心里都被他看光了?钱来记得当时脑袋里思绪万千,压根不知道是否回想过公司机密。
自己和约翰·窦还有细妹,至少多出几分并肩作战的情面--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便足以将阵营分成两边;中指算是带着威胁的外人,但目标则更加可怖。
约翰·窦的枪响当然不止是招呼:这是警告,是威胁。如果中指有什么异状,下一发子弹该会落在他头上;钱来观察过,头盔的材质看起来并不防弹。
这条思路清晰地转过钱来大脑...
【如果你真能读心,肯定也知道我现在想什么:我劝你别做傻事。】
钱来双手从细妹腋下穿过,在胸前汇合、十指交叉;把公文包与细妹一同抱紧,开始一点点地将她向后拖动。
明明脑袋胀大的过程如同充气,可却像装了水似的、沉重异常;压在钱来肩上,几乎将他整个视野都挡完了。
可现在是难得的交战空隙:再不走,等细妹憋不住气、或是“大姊”的脊椎被抽出来--
...
钱来不知道中指是否听见了自己心里所想,因为他话题一转、引向别处:
“你们直接撤退是对的。这女生不杀人,不过...如果你们被她打倒,芒街会把你们吃掉的。一口闷。”
中指迈着缓步,跟在钱来身旁。他一把捞住细妹双腿、用胳膊夹住,为钱来分摊重量。
吃掉?被城市吃掉?这是什么意思?
钱来吃力地迈着小碎步,腿肚肌肉发颤、连思考速度都变得粘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