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保安,无人阻拦;之前琢磨了半天拿来掩饰的腹稿,也派不上用场。
李查克眼珠一转:警卫室窗帘拉开一半,露出桌上冒着热汽的茶杯、以及字迹潦草的登记簿--看来运气不错,保安正好走开了。
歪斜铁门将少年宫内外分隔成两个世界。门外不时有按住喇叭的轿车驶过、人声喧哗;门里却静悄悄的,甚至能听见鸟的鸣叫。
李查克抬起头:铅灰云层横亘在天顶,那枚漆黑三角仍旧环绕于太阳左右,和这奇异分野一般古怪。
操场同样空空荡荡,草坪两侧是足球门、球网垂落;几座教学楼环成高墙、围住操场,可目之所及的走道上也没有任何人影。
似乎整个少年宫里,此时只有李查克一人。
他不知这是否反常:或许工作日白天的少年宫就是这样,学生们都在学校上课,兴趣班的教师自然也不用来;至于保安,多半偷懒去了...
那么,该从哪里开始搜集关于“弟弟”的信息呢?看这少年宫的规模,各种各样的班级也少不了:一个个水磨工夫地将学生资料排查过去,怕是到了明天也弄不完。
李查克快步走进教学楼下的连廊,躲入阴影中,以免要应付不知何时出现的保安。墙壁上贴满各种花花绿绿,课外班的课程信息糊在一角,很是不起眼。其中还有不少学生的合照、奖状复印件、粗糙的蜡笔美术作品...
在李查克之前,该也有不少家长在这躲避日照,打发等待下课的无聊时光:可他扫过一圈,也没发现多少有价值的信息。
“喂。我真能认出来我弟弟么?”
他盯着墙上那张印有教室号码和课程名称的复印纸,对裹在塑料布里的人首开口:
“你叫我来少年宫的。问题是少年宫的哪儿...哦,等等。你...”
【“我制作木头的飞机,用橡皮筋拧螺旋桨。我拿刻刀抠挖泡沫和塑料,好让它们能在水里漂。星期六和星期天的课。”】
记忆清晰无比,李查克记得从汽车站到现在的每一处细节--记忆似乎真的不再丢失了。而在提到“少年宫”之前,人首确实还念过了些描述。
【木头飞机...刻刀...橡皮筋...泡沫...手工,手工制作类的课程。然后是周末开课...那只要筛选这几个条件。】
依照这些内容,李查克用指尖一条条描过课程信息:
“奥数、钢琴、围棋、少儿绘画、花艺...啊,航模。每周六、日上课;刘老师,教室035A--”
耳畔忽地传来尖声,把他话头截断;塑料布随着人首的嘴唇蠕动而起伏:
“做飞机!做模型。做飞机!做模型。”
条件反射似的,李查克猛地撕下课程信息、塞进口袋,心中已有定论:
【就是这个。我弟弟上的就是这个航模班。】
...
楼道口处是大小不一、重重叠叠的金属铭牌。它们砌在一起、亮片似生满墙壁,令李查克驻足停留。
[芒街特异功能研究所]?[现代中西道法学习中心]?少年宫里怎么会有这种牌匾?
“啧,太不负责了。”
把教学设施出租给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社会机构,不影响学生的学习吗?想到不知究竟是否谋面过的“弟弟”,李查克竟为他的业余学业担忧起来。
李查克摇摇头,继续一阶阶地踩着楼梯,手中的旺旺大礼包哗哗作响。航模班在楼上,只要找到教师办公室,那儿应该就有学生的登记信息。
【...?!】
绕过楼梯转角,李查克的视线滑过走廊,脚步稍稍放缓:看来少年宫并非真正的无人区。
走廊上有人...怪人。
两个,一站一坐;呆在[现代中西道法学习中心]铭牌的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