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振华机械厂的高层上下都凝聚着一丝紧张的气息。
上午八点，秦有信被叫到了书记办公室。
办公室里，郑国栋书记和秦有信相对而坐，桌子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显然是沏好的，只是两位领导现在都没有喝茶的念头。
“有信厂长！”郑国栋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看着秦有信，组织了下语言后才开口道：“怎么这么着急就开始试验了？小赵那边准备好了？”
秦有信闻言，心头也是万般无奈。
当昨晚赵丰年跟他汇报，说今天要开炉炼钢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有些懵。
尽管赵丰年对他立了军令状，但这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这才第三天啊！
初来乍到的，赵丰年只用两天时间就做好了全部准备？
这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
要知道，这可是他们来振华机械厂打的第一仗，这一仗必须要打个开门红。
就算不能一次成功，也要让大家看到成果。
就是要让大家看到，他的方法确实能提高优质碳素钢的成品率，而且要有个亮眼的成绩。
现在优质碳素钢的成品率大约只有13%左右。
这是一个极低的数字，也是因此，在此之前，大家对量产优质碳素钢都不太看好。
倒不是觉得量产优质碳素钢不现实，而是觉得现在的国家没有条件研究这个！
但既然秦有信和赵丰年从京城大张旗鼓的过来，甚至是带着尚方宝剑的名头来的，那么在这样的前提下，他们肯定要拿出亮眼的成绩，否则就算再有胸怀的领导人，也会觉得他们眼高手低、名不副实。
到那时，机械厂的厂领导就算不把他们赶走，那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客气，甚至是全力配合了。
所以，他们这个开门红第一仗必须要打好。
最起码要把成品率提高两到三倍，达到30%以上，让厂领导看到希望，这样才能继续支持他们。
对于这点，秦有信一开始对赵丰年还是有些信心的。
毕竟赵丰年一直以来的表现都很靠谱。
不管多难的事情，只要交到他手里，只要他下了保证，那他从不会让别人失望。
可饶是如此，这次秦有信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实在是时间太短了啊！
两天时间，他连厂里的领导都还没认全呢！
厂里的资料都还没看完呢！
这么点时间能做什么？
秦有信就算再相信赵丰年，也觉得赵丰年这次有些托大了。
所以他昨天就劝说赵丰年不要急，慢慢来，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然而赵丰年跟他说，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再等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更何况他跟下面工人都说好了，现在改时间也不现实。
其实这还真不是赵丰年托大。
他脑海里有完整的技术，甚至在开炉之前，赵丰年已经在脑海里模拟并计算出了这次炼钢的成果。
他对自己这次炼钢实验很有信心，只要没有人故意使坏，那么他有九成八的把握搞个开门红。
另外，赵丰年这次这么急，其实也是想搞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到来有没有遭人恨。
毕竟他和秦有信的“空降”，肯定让某些人的利益受损失了。
尽管厂领导现在对他们十分客气，但赵丰年也不能不防。
他怕有些人不服气，暗中密谋给他使坏。
就算不是坏，哪怕给他找点麻烦，也够他受罪的。
所以，他就是要以快打慢，他要在这些人还没商量出对付他的办法之前，就把实验做了。
只要他这次试验成功，那他手里就算是真有了“尚方宝剑”！
到时候，就算真有人嫉妒他们，也没人敢给他们找麻烦了。
毕竟到时候，他们就是整个国家的有功之臣。
量产优质碳素钢这个功绩太大了！
有了这个功劳，别说普通小领导，哪怕是郑书记，也得把赵丰年当宝贝一样护着，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所以，赵丰年如此着急的实验，是自信，也是未雨绸缪。
而在赵丰年跟秦有信阐述了这些观点后，饶是秦有信心里还有些没底。
但既然选择相信赵丰年，他也只能相信到底了。
......
办公室里，秦有信也忍不住给自己点了根烟，听到郑书记的问话，秦有信沉思片刻后才回道：“确实急了点，不过我昨天跟丰年同志谈过话了。
他的意思是，关于量产优质碳素钢的理论研究，他已经彻底完成；接下来必须要在实验中发现问题，然后加以改进，最终彻底解决问题。
这也是我们突然来这里的原因。
其实我们原本的计划就是在一周之内开始一次炼钢实验。
只不过，没想到振华的同志们对我们如此支持，使得丰年同志的准备工作进展得十分顺利；仅仅只用了两天时间，他便做好了所有准备，那既如此，自然要开炉实验，没必要继续等待了！”
郑书记闻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道：“小赵同志的能力我听说了，确实厉害。
他昨天下车间视察，可是给下面的人结结实实的上了一课啊！
昨天鲁刚同志跟我汇报时，可是把小赵同志好一顿夸奖，说他理论水平高、知识面丰富、观察力敏锐、善于发现问题并且善于解决问题、头脑灵活、做事稳重靠谱，是不可多得的全面型人才啊！
这么优秀的人才，咱们必须要好好培养。
既然他说自己准备好了，那我们肯定要全力支持他嘛！”
郑书记这话表面是在夸奖赵丰年，实则是在隐晦的提醒秦有信。
我们都相信赵丰年是人才，愿意给他试错的机会，但不能无底线的容忍他。
所以，这次就是对他的面试，既然他准备好了，他们厂领导作为面试官，自然随时可以出面。
但事情决定了就不能回头，如果连初试都不合格，那可连复试的机会都没有了。
秦有信对此自然心知肚明，但他此刻也没有回头路了，只能跟着点头道：“我也相信他，既然他准备好了，那就让他试试吧！”
“那行！”郑书记也不再多言，直接起身道：“那好，既如此，咱们都去看看，想必那边准备的也差不多了！”
“好！”秦有信吸了口气，跟着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