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明怎么纠结赵丰年不管,反正优质碳素钢的量产工艺他已经研究出来了,后续最多再帮忙研发一些开采原料的机械以及大型炼钢设备的技术研发,至于剩下如何实现量产优质碳素钢,那他就不管了。
其实也用不着他操心,这个时代可是能人辈出的。
他们缺的不是计划与布局能力,只是缺技术而已。
若单论计划国策、工业统筹、全国一盘棋这些大方面操作,赵丰年在领导面前跟小学生差不多。
领导们可都已经把上下五千年历史研究透了,论谋略,外国人连提鞋都不配!
......
解决完陈启明这边的事情后,赵丰年便返回了车间办公室。
进去后看到,众人还在做题。
赵丰年走到一个学习团的技术员面前,拿起他的卷子简单看了看,然后便道:“行了,都别写了,会的应该都写完了吧?剩下那些不会的没必要蒙,浪费时间,我也不看!”
说完,对白玲示意道:“收卷吧!”
“嗯!”白玲应声,然后帮忙收卷。
很快,所有卷子都被收了上来。
之后赵丰年让众人出去等一会儿,他要判卷。
众人全都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很显然是想给自己“狡辩”几句,因为赵丰年出的考题确实“变态”,涉及面太广了,怎么可能有人全都答上。
但虽然心中腹诽,却没人真敢开口。
不知道为何,他们感觉自己在赵丰年面前就像是小学生一样,自己什么本事早就被赵副总工一眼看透了,狡辩也不过是“自取其辱”,没有意义。
顾知夏也没有多言,跟这种人一起出去了。
很快,赵丰年开始判卷。
赵丰年判卷非常快,以他的大脑思维,所有题扫一眼他就知道是对是错。
所以,只用了几分钟,他便把所有卷子都判完了。
最后分数一统计,赵丰年不由得砸了咂嘴。
“怎么了?”白玲好奇问。
赵丰年失笑般的抽出一张试卷,递给白玲看。
“呶,她的成绩是里面最好的,理论基础非常扎实!”
白玲看到试卷上那个“顾知夏”的名字,不由得会心一笑道:“我就知道是这样。”
“哎?你怎么知道?”
“女人的直觉!”
赵丰年:“.......”
“你打算怎么办?”白玲问道。
赵丰年回道:“让她进来聊聊吧!不管怎么说,都得给人家一个回复,至于要不要她.....先聊了再说!”
白玲点头道:“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嘿嘿,我媳妇真好!”
“去!”白玲娇柔一笑道:“我去给你叫人!”
“哎?你记得跟着回来,咱俩一起面试!”
“嗯,也好,免得有人说闲话!”
赵丰年对白玲竖了个大拇指,要不说自家媳妇聪明,什么话一点就通。
很快,顾知夏被请了进来。
白玲回到赵丰年身边坐下,然后取出纸笔,习惯性地帮赵丰年做笔录,两人好像回到九分局审讯室一样。
赵丰年看着顾知夏,还是那么高挑、英气、富有侵略性。
“顾知夏同志,首先恭喜你,你是所有考生里,成绩最好的!”
顾知夏点了点头,却没有什么喜色。
“你好像不是很开心?”赵丰年好奇发问。
“没什么好开心的!”顾知夏摇头道:“其实我从小到大都一直是名列前茅,包括上大学,我也一直是最优秀的,大学毕业时,我也是成绩最好的毕业生!
但结果呢,毕业后,我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重用,这时我才意识到,有时候成绩并不代表着地位,就算有了成绩,你还得自己去争取,只有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为什么会这样?”赵丰年不解问道:“按理说,以你清华大学机械专业第一名毕业的成绩,毕业后不可能不被重用吧?”
顾知夏颓然笑道:“可是事实上,我就是没被重用!”
“为什么?”
“因为我是清华大学毕业,他们觉得我有美式思想;
因为我长得漂亮,他们说我吃不了苦,上不了一线;
因为我是女人,他们觉得我只是人聪明,但做机械不靠谱,只适合干文职,去不了一线做研究。
所以,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了机械厂做制图。
不仅如此,有一次.......”
顾知夏说到这儿,突然停顿,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事情瞒不住赵丰年。
“有一次,我发现苏联专家绘制的图纸不符合咱们国家机械厂的实际情况,按照他的标准,做出来的东西成品率会很差。
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帮他完善了一下,之后被那位苏联专家发现了。
他指责我歪曲苏联标准,是对技术的亵渎,逼着我道歉。
厂长得知此事后,直接给我扣上了清高、傲慢、迷信书本的帽子。
后来我道歉了,但也还是被边缘化了。
这次是我求着我老师,才争取来的一次机会。
如果我不能留在这里,那我就要继续回去苦熬了!”
赵丰年听完,心中恍然,全都明白了。
这件事还真不好说谁对谁错。
毕竟这年代,老大哥标准就是权威,顾知夏不经请示,私自改图纸,那就是在犯错,哪怕她改的图纸是对的,那事情也是做错了。
至于她不被重视,那也只能说,这年代女性搞机械重工确实多多少少会被轻视,这是客观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