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建家的楞楞点头。
甄潆涟想了想,又说:“你们大江南北跑了那么多地方,讲价不用我教你吧,这可是上好的药材,别给我卖亏了。”
甄建家的只有低头唯唯,心中一阵寒意。这么大的癞虾蟆,说不定已经成精了,落到这女娃娃手裏,竟然要被拆分的四分五裂开膛破肚,拿去给人做药。
那女娃娃说不定也不是人,跟这死了的虾蟆一样是什么精怪,她连自己人都杀。
她倒是没想过自己和那些被拐卖的孩子一样都是同类,怎么忍心喝同类的血,吃同类的肉,把自己的富贵建立在同类的血泪上。
甄潆涟疼得龇牙咧嘴,偏又不敢说什么,只见宝康堂的老大夫熟练地给她胳膊上药固定,随后说:“你这药三天后再来换一次,我给你把胳膊固定了,这些日子就不要动了,以免日后成了瘸手。”
“诶。”甄潆涟应了一声,又不放心地问了句,“大夫,我这真能恢覆的好吧!以后还能跟以前一样吗?”
老大夫不悦地乜了一眼,一边收拾药包,一边慢悠悠道:“跟以前一样是不可能了……”甄潆涟面露焦急,他又补了一句:“你这肯定会留疤,等骨头长好了,我给你开点祛疤膏,抹上三五年说不定能淡一点。”
“留疤?”甄潆涟楞楞的。
“啊!”老大夫收拾完了药包,起身甩下一句话,“就你这胳膊,我给你保下就不错了,你要不信老夫,就找别人看去。”
甄潆涟大喜过望,连连感谢:“留疤算什么,大夫妙手回春,我都以为以后就要少一只手了,现在保住了还有什么奢望?”
老大夫冷哼一声,脸还是臭臭的,但是目光和缓了些,又叮嘱了些吃食上的忌讳才让走
。甄潆涟回来的路上正好是大家出门浣衣的时候,一路上就见遇到个人就要问:“你的手怎么了?”
“昨晚上看不清摔了。”甄潆涟一路笑得脸都僵了,回应了一路“怎么这么不小心”“吃点大骨头补补”等关心,只想回来好好歇着养伤。
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口
,一看邻居的邻居家穿上了白的,匆匆忙忙出门了。
甄潆涟疑惑:“倪二婶子,这是出什么事了?”
倪二的老婆一边哄孩子一边说:“那边府裏的蓉大奶奶去了,正要治丧。芸小哥也是他们贾家的子弟,这时候也要去哭灵呢!”
说着唏嘘一声:“这么年轻轻的就去了,也是没福,多好的日子啊!”
甄潆涟跟着附和了两声:“是呀,金做碗玉做盘,就是珍珠掉在地上都不屑弯腰捡的富贵日子啊!”这样舒服的日子不过,偏做些丧良心没人伦的破事儿。
可不,人间富贵也没的享受了!
秦可卿死的突然,倒是让贾蓉挣了一笔。他老子对他非打即骂,结果为了给秦可卿治丧的场面好看,楞是花了一千二百两银子给他捐了个五品龙禁尉的虚衔儿。
就这些日子,甄潆涟简直见过了穿越以来最大的世面。
四王八公、各部侍郎简直是络绎不绝,官来宦往。六十四个道士和上百的和尚日夜不息的诵经念佛,听得甄潆涟心烦意乱的,她打小就不喜欢这些,因为家裏的老一辈就爱拿个收音机放各种唱经,小孩子哪有什么定性?
天长日久的听下来,越听越讨厌。
真真是,死了也不消停,还在给自己不痛快。
而这样的日子据说还要持续七七四十九天,为她消灾祈福,甄潆涟只盼这些日子快点过去,自己好选个好日子把那水月庵的老贼尼料理了。
她记不清这老贼尼激将王熙凤拆散人家小鸳鸯是在什么时候来,可是人家一对有情人因为她利欲熏心,硬是被拆散,最后双双赴死,这样的事若是不记得也就罢了,记得的话怎么也得管上一管。
不过这些都得她的手臂恢覆了再做计较。
头一个星期,甄潆涟简直要被折磨死了,手臂肿得足足粗了两圈,涨得透亮。
这年头止疼药也不能总吃,甄潆涟就用梨花钗给自己降温镇痛,不想误打误撞的消了肿,手也恢覆的更快了。手不那么疼了,晚上睡得着觉,她心情也好了点,不再心裏骂癞头和尚了。
养伤的日子,把捡的和尚的木鱼和道士的犍槌研究了一番,这犍槌和木鱼是一套,扔出去即可变大,一击的力量对普通人来说还是挺难承受的,正好补足了甄潆涟缺乏物理攻击的短板。
一个多月的时间,甄潆涟的胳膊,外面已经看不出伤痕了。老大夫的医术真是绝了,甄潆涟感激之下想着给老大夫送点什么好。
不过人家有医术傍身,家裏什么都不缺,送礼也要送到心坎上才好。
可惜上次那个大蟾蜍叫甄建夫妻俩零碎卖了,不然那么大的蟾蜍,年份又久,肯定很好入药。
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好东西,上次把道士收进了人部山水郎套装裏的酒葫芦裏。这会儿正好看看酒泡的怎么样了,那可也是积年的老蛇,药效一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