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潆涟看那片布太小了,就随便说:“两个铜板。”
那男子撩起眼皮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看的甄潆涟莫名其妙,道:“两个铜板不贵了,一根糖葫芦都这个价呢!”
那男装的小姑娘也问:“这一块呢?”是她手裏一块稍稍大点儿的。
甄潆涟看了一眼:“这块你给十文钱拿走。”
后面两个弓腰驼背的侍从跟上来,非常自觉地给了一锭银子。
甄潆涟:“……”
“这我找不开啊!”甄潆涟暗暗翻白眼,什么达官贵族体察民情给小摊小贩一大锭银子的剧情,现实中真会出现啊?
你家给下人发响也从不用铜钱吗?
不会这些人的世界裏,根本不知道世界上有铜钱这个东西吧!
“不用找了。”
甄潆涟:“emm。”好熟悉的对话哦!被炫富了,可恶。
“姑娘这些物件,是从哪裏得来的?”男子语气温和,但是一看就知道是纡尊降贵的态度。
甄潆涟面露警惕:“商业机密,恕不外洩。”
“餵!难道我们还会跟你争着做这样的小生意吗?”那小姑娘气愤质问。
甄潆涟笑嘻嘻道:“贵人们自然不会,但是我也没必要说呀!”
“你……”那小姑娘气结,她自然是从来没遇到敢反驳她的人。
老爷按住她,又道:“赏她银子。”
老仆很大方地又给了一锭银子,甄潆涟眼看他们是一定要知道个来历了,不说清楚他们怕不罢休,只好编了个瞎话:“这些都是以前家裏小姐裁布剩下的,我都收了拿出来赚点散碎银子。”
“哪家的小姐?”男子追问。
“呸。”甄潆涟翻了个白眼:“看你们人模人样的,怎么这样不知礼,还要问小姐。”假装气愤,推开他们一溜烟儿就窜入人全中。
男子只是低低吩咐了句:“跟上她。”
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汉子就跟上去了。
甄潆涟浑然无知,一路回了自己租的小院。
男子随手把手裏的布片摔到后面老仆的身上,那老仆明明早就看出来了,此刻却捻了捻手中的布料,又仔细看两眼,惊讶地低呼:“这不是金陵那边的贡缎吗?今年一匹都还没赏下去。”
这,老仆手抖起来了,这可是御用的呀,平日裏除了后妃也就是陛下比较信重的几个老臣才能得的料子,如今在小小集市裏被个民女用两个铜板卖布头。
这些东西,向来是内庭管理的。
如今却流到外面去,想到这裏,老仆心裏恨得牙根都紧了,那些不长进的东西,平日裏有些消耗报损的名目赚些银子也就算了,如今连皇帝都没动过的御用贡缎都敢往外倒腾,也不怕胃口太大撑死自己。
小崽子们,怕是忘了你戴爷爷的手段。
如今当务之急,还不是教训这些混账东西,而是请罪啊。两个老仆,一个比一个机灵,凑到男子身边:“老爷,都是小的管教无方才纵出这些胆大包天的东西来,请老爷责罚。”
另一个姓夏的更是丧眉耷眼,因为这块就归他管,如今出了事,最大的责任人就是他。他也顾不得在街上了,就赌咒发誓自己的忠心,并立军令状:“小的回去必定掘地三尺,把这些硕鼠都挖出来。”
听他言下之意,是要处理一片的意思了。
男子听了,面上神色不改,悠然逛街,只道:“等小刘回来再说。”小刘就是那个不显眼的汉子。
那小公子在旁听了,才发现还有这些弯弯绕绕,亏她还觉得那个民女生的标致,原来是挖她们家墻角的硕鼠,心下就有些不喜。
而小刘一路跟着甄潆涟,一路越走越眼熟,走回了宁荣街的后面,跟几个小孩打听了甄潆涟的名姓和来历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