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潆涟只觉得这个人穿的一身粗麻布短打,下盘又极稳,看着像个跑江湖的,或者是个走镖的吧!但是听他说话却又文邹邹的,举止也很有礼,有点儿割裂。不过她自恃自己有一定的武力,并不怕什么,所以心也比较大。
一路上跟在薛蟠那一队人后面,过路口的时候人多车多,又堵住了,两人不知不觉就距离缩短,又挤到一处了。甄潆涟这次很註意脚下,她可不想再跌倒在同一个坑裏了。但是也许是小刘一直在关註甄潆涟,人一多,他们俩还是被挤到肩膀挨着肩膀,甄潆涟在人潮中羡慕地看着小刘稳如盘石的脚,终于忍不住问:“先生是学过武吗?”
小刘还以为自己暴露了,谨慎地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甄潆涟艰难站稳,满眼惊嘆:“我看这么多人都没能让先生有一丝的摇晃,我都快被挤到他们脚底下去了。之前要不是太挤了,我也不会……”她为自己辩白了一下,又道:“先生的武艺是在哪裏学的?我所见着的人还没有比您更厉害的。您看我能学吗?”
甄潆涟一时冲动问出来,问完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真是不错。反正自己正愁利器在手却不能尽展其才,这个小刘一看就武功底子打的好,若是能凭借着他的介绍找个名师学点把式,也不至于自己只能把利剑当菜刀、石头,又砍又丢,就是不把它当剑用了。
小刘心中更惊悚了:这女子不光要引我去她的住处,连在路上就明裏暗裏打探我的底细了吗?她是不是想暗示我,她已经知道我是内卫的人了?不然为什么问说没见过比我武功更好的?众所周知内卫营是谁最好的,没有之一。
思来想去,不过眨眼,小刘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过内卫营有培训,如果你觉得别人在套你话的时候,就顺着人说,答应,点头,称是。反正也不必当真。
既然如此——
“可以啊!”小刘点头。
“真的吗?”甄潆涟没想到这么顺利,追问,“请武师傅的话一个月得准备多少束修啊?我学的会吗?累不累啊?”
本来还想问的,但是一下子问那么多,也怕人不耐烦,甄潆涟意犹未尽止住了,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小刘。
小刘被这样一双美目望着,不光不心猿意马,竟然还有些后背发凉。
他不动声色地抖了抖肩,蹭蹭背上的衣服,摩擦生热。
语气平静现编道:“请武师傅五两……”
“这么贵?”甄潆涟惊呼。
“五两半年。”小刘硬生生地把话拐了个弯。
“这么便宜?”甄潆涟瞪眼。
“包吃包住,每季两身衣裳。”小刘接着补充。
甄潆涟陷入沈思,心中狂计算平均下来每月几两银子,掰着算了好几遍还是感嘆道:“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啊!我还以为你们这一行很好赚呢!”
小刘摸不着头脑,但直觉自己还是把银子说少了,又继续描补:“每餐有肉有鱼,要量大管饱。”
“这样啊!”甄潆涟这下才信服,“我听说习武之人食量大,是不是这样才导致束修低的呀?”
小刘:“是……吧!”
“脚尖绷直,用胯发力。”小刘手裏一根柳条毫不留情点到甄潆涟又软下去的腰那裏,“腰绷紧。”
事情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小刘只觉得世界很魔幻。
甄潆涟提着一把木剑一招一式地练剑,也觉得世界很魔幻。
她真的只是把甄建的衣服拿出来给他换而已,顺便把他换下来的衣服补一补,打算补完了再赔他几个铜板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但是倪二婶子为什么要那么凑巧上门来买豆腐?
一看到一个陌生男子从屋裏走出来,立刻眼神暧昧。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红楼很开放,玩的花,但是我们是清清白白的。
“这是武师傅。”甄潆涟。
“我……她换衣服。”小刘。
两人双双出声。
甄潆涟正想着叫他给自己介绍一个武师傅,一个嘴瓢说的话自己都听不明白。
最后只得解释道:“我请他介绍个武师傅,如今我们家老弱病残的,想请个武师傅看家护院。”总之不能告诉别人自己想学,这年头女孩子学这个课不是个好事。
甄潆涟正好顺势托付小刘给自己找个武师傅,待遇就按他说的来。
结果小刘回了家,没两天就来了,毛遂自荐。
“你?”甄潆涟诧异,“你之前的差事呢?你怎么会看上我这裏的事?”
小刘苦涩,道:“之前的差事出了差错,主家不满意,叫我自己找活做。”心中道:其实本来我就要走了,再也不干跟踪小姑娘这样的缺德任务了。是陛下收到一封奏报以后,吩咐我来给你当武师傅,我要是知道是谁上的倒霉奏折,我绝不饶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