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甄潆涟虽是人身,但一旦有意识去使用这双眼睛,那种阴间厉鬼的气息也会不受控制的散发出来,对于一些小鬼拥有震慑作用,副作用嘛……容易被狗追着咬。
猫嫌狗憎状态的甄潆涟往床上看去,宝玉除了脸色憔悴以外,眉宇间笼着一层黑气,和马道婆的箱子有些相似,但是更淡,似有若无,好似也看不出来什么。甄潆涟伸手拂去,手穿过黑气,有些凉意,看起来一拂就散的黑气,却牢牢地扎根在贾宝玉的眉心。
王夫人等人看到甄潆涟的动作,都紧张起来,以为有什么神秘之处是自己看不到的。
见甄潆涟把手放下来,敛眉不语,不由得心慌,问道:“道长,可看出了我儿有什么妨碍?”
甄潆涟现在还拿不准自己能用什么法子,只道:“请带我再去看看二奶奶。”
看看王熙凤的情况如何了。
王夫人身边的彩云把甄潆涟引到裏面,王熙凤床边平儿一听到动静,就问:“可是找到法子了?”
一回头,正看到甄潆涟往这边走。
她惊疑不定,只想着香菱不是回南边来吗?这……
彩云赶紧介绍说这是二老爷找回来的有道高人,进来看二奶奶情况的。
甄潆涟矜持地点头:“我姓甄。”
平儿虽仍心中有疑,但料想有老爷夫人坐镇,此人应该没有问题,,况且现在也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匆匆让开位置,请甄潆涟细看。
甄潆涟定睛看去,发现王熙凤眉间黑雾更浓重,已经遮住了她细细的眉毛,甄潆涟眼中,她的眉眼都有些看不清了。不由得心中一凛,恐怕王熙凤坚持不了多久了。
她伸手拂一拂王熙凤的眉心,那黑雾被扇开一些,很快又聚拢了,重又让这个美人变得眉目模糊起来。
她静静地躺在这裏,生气已经非常微弱了。
也许,她等不到贾赦带着马道婆到来。她和贾宝玉不一样,贾宝玉再怎样脂粉气也是个小男孩,总有点阳气在身上,而且也许是自己的干预,总去捣乱,他现在还是个阳气充沛的童男子。
而王熙凤,既没有通灵宝玉这等灵物护身,也没有积德行善攒功德,甚至还放利子钱毫无敬畏之心。
甄潆涟蹙眉,该用什么办法把王熙凤的情况拖一拖呢?至少也要拖到马道婆服软。
可惜的是,她不知道马道婆永远不会服软了,因为那个箱子打开了,被小刘直接交给了京兆府。没想到那婆子不过是个神婆,专去各个府上陪太太奶奶们说说话的,手裏竟然攥了几乎京裏大大小小各家各户的欠条。
有正妻的有妾室的还有某些已经成了老封君的,这涉及的范围太大了,已经不是一个老婆子害人的事这么简单了。
但此刻,小刘和贾赦才刚刚见过京兆府来人,把罪人和证据移交,还没来的及往后面来。甄潆涟也在自己所有的服装中,苦思冥想哪一件可以克制阴邪之物。
眼下恐怕只能拿那个试一试了,甄潆涟从袖子裏抽出一只栩栩如生的石榴花,簪子的榴花探向王熙凤,一团红光映在王熙凤的脸上,让她因为昏迷儿憔悴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看着仿佛只是陷入了酣沈的香梦中似的。
榴花的光明艷又温暖,好似一团团跳跃的火焰。
平儿一个晃神,好像看见一团团的明火落在二奶奶的脸上、身上,熊熊燃烧,似乎能感受到火焰跳跃的那种温度,她心裏一慌就想伸手扑打,刚一动手指,才反应过来,莫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再往床上看去,果然花了眼,只是甄潆涟手中的榴花钗光芒太耀眼,映的床榻上处处红光晕晕,才有此错觉吧!
事实上,甄潆涟拿这榴花钗可拿对了,火焰本就是阴鬼之物的克星,尤其是榴花红最是纯正无比的颜色,又不怕烧着活人,眼见得王熙凤脸上的黑气被火焰如同养料般蚕食,渐渐变成一缕青烟,甄潆涟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王熙凤的面容也渐渐不平静起来,开始说胡话、挣扎,甄潆涟看着最后一缕黑气扭曲着往她眉心钻,王熙凤也随着黑气的变化开始扭头躲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急忙喝道:“快把她按住,否则功亏一篑。”
平儿连忙扑在床上压住王熙凤乱扭的身子,两只手固定她的脑袋。
直到最后一缕顽固不散的黑气也被烧完,已经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了,甄潆涟松了一口气,道:“好了,松开吧。”
平儿才发现一直挣扎的厉害的二奶奶竟然又平静了下来。
彩云忽然道:“二奶奶睁眼了。”
平儿甄潆涟都往床上看去:王熙凤紧闭的眼睛果然睁开了,并且没有暴戾和疯狂,安安静静地躺着。
平儿喜极而泣:“二奶奶,你可算是醒了。”
二奶奶仍然静静地躺着,那双精明的眸子裏如今纯洁的似不谙世事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