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贾府就安排甄潆涟住下了。
一个小院,是王夫人亲自安排的。
又把彩霞拨到甄潆涟的身边伺候,甄潆涟平日裏没什么需求,就溜溜哒哒在府裏玩。
贾母他们看她是个年轻的姑娘,还请三春姐妹当陪客,陪着她逛园子。
宝玉和凤姐儿因为还傻傻呆呆的,不放心他们自己住,恐怕伤到自己,宝玉就仍旧住在王夫人上房,凤姐儿搬回去了,由平儿看护,只是偌大的贾府一时之间缺了管家的女主人,只能由邢王二位夫人安排了。
贾母也为着宝玉的痴傻,不知夜裏翻来覆去多久,才睡的着。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快的,甄潆涟很快挑了个日子,拜见贾母,恰巧黛玉不放心宝玉,这段时间一直留在这裏,自己差点儿累病了,还是贾母强制她歇着,这才只每天白日来陪着宝玉玩。
宝玉也奇了,虽傻傻呆呆,但每每黛玉来了就分外雀跃,活泼地四处玩闹。
见两个小孩子感情这样好,贾母也不得不考虑林如海临终所寄来的信中之语——
叫宝玉入赘林家。
他这个样子,想娶一门好妻室怕是难,好人家的女儿谁能接受丈夫心智如稚儿?
但是两个玉儿自小一处长大,青梅竹马,或许……
“我听闻贵府公子生来就带了一件宝物。”
贾母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道:“是有一块玉,是他落草的时候嘴裏衔着的。”
甄潆涟笑道:“既有这样的宝物,老太太怎么还发愁呢?”
贾母心知这事恐怕是有希望了,强按住喜色追问道:“他那宝玉上虽说能除邪祟,但是这么多年给他戴在身上,这次竟不灵验。”
“宝物自然有它的缘法,我看宝玉要恢覆,还得看这块玉了。”
贾母还要问仔细,甄潆涟连忙住了声。
过了一会儿,又道:“我此来,是想请老太太把那块玉教我仔细看一看,说不定能找得到办法。”
听得此言,不光贾母,黛玉也一脸喜色,忙按住宝玉叫他坐下,宝玉也乖乖听话,由着黛玉把他脖子上挂的宝玉取下来,捧着交给甄潆涟。
甄潆涟从女神手中接过这个传奇物件儿,仔细瞧了瞧,道:“可能叫我拿回去细细研究一翻?这样看暂想不出什么办法。”
贾母一时有些犹豫,她向来觉得这就是宝玉的命根子,不能离身的。
倒是黛玉看出贾母的踯躅,劝道:“甄道长的本事您还信不过吗?她就在咱们这儿住着,难道还有什么能害了宝玉?自打甄道长到了咋们家,大家都不念阿弥陀佛,只念无量寿福了。”
贾母笑了:“你个精怪丫头哟!”
笑着允了。
甄潆涟带着宝玉回了自己煮的小院子,晴雯赶紧来送。
跟甄潆涟说话是最近贾府比较流行的事儿,毕竟大家亲眼看见了她的不凡之处,传的似模似样,古代环境封闭,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八卦就能说三个月不腻,何况是这么有神异色彩的大活人。
晴雯走在甄潆涟的身边,一到院子裏,她就支使彩霞去倒茶,屋裏没人了。
“你是香菱是不是?”
甄潆涟笑她:“你还是这么急的脾气。”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你和亲生父母团聚了?怎么又学了这样一身本事,还在京城?”晴雯像连珠炮一样问,说到最后又有点小心翼翼,“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甄潆涟歪头:“这叫我怎么说好呢?”
人人都看出来她是谁了,但只有这个姑娘傻乎乎地冲上来问。
所以她才最喜欢和这样的人交往啊!
说话锋利的时候是真恨那张嘴,可是如果落难了,也真是只放心这样的人。
“那对夫妻是假的,我不是他们的孩子。”
晴雯倒吸一口凉气,帕子都快捂不住她震惊的表情了。
“那……”
她迅速意识到这其中的不对劲。
“他们是骗你的?骗你去做什么?你怎么逃出来的?”
甄潆涟轻描淡写道:“他们嘛,凑巧知道了我,想把我骗出去转手卖一道,我机灵,看破了他们的打算。”
“之后呢?你就逃跑了?你一个姑娘家怎么独自在外头的?”晴雯急急追问,想了想,又想起来小丫头们说跟在晴雯一起的还有个男子,“是谁救了你吗?他有没有欺负你?”
甄潆涟听懂了晴雯的话中之意,她是怕自己一个女子在外头给人占了便宜,不得不胡乱嫁人。有点儿啼笑皆非,又有点儿感动,按住她,道:“好了好了,你不是看到我了吗?我好好的,没掉一根头发,还学了点本事。至于救我嘛,那个人倒没救我,只是我请来教我练武术的先生。”
晴雯仍有满腹的疑问,但是彩霞在外面已经游荡大半天了,人家知趣也不能叫人家一直在外头逛啊!
甄潆涟安抚道:“你看我如今,吃穿不愁,自由自在,就知道玩过的不差了。好了,你该回去了,跟老太太林姑娘说,宝玉的事我会尽力而为的,叫她们不要担心。”
晴雯又说了一会子话,方才走了。留下一个香囊,只说是才将自己要送她,林姑娘叫她带过来的。
甄潆涟等他走了,打开香囊,裏面是一张卷的细细的纸卷,甄潆涟慢慢展开,待看清了上面的字迹,不由得脸色一白,仔细又看了两边,把内容都熟记于心,她搓了一丝火苗烧了纸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