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家吃完饭,乔樱想了想还是从去冰箱裏拿了盒草莓牛奶戳开倒进杯子裏用微波炉加热后端过去敲了敲岳砚祁的门。
从她和岳砚祁一个学校念书开始,乔樱就搬到了市区的君山墅。
岳爷爷三两天过来看看他们,大多数都是云姨在这裏照顾他们的起居,每逢放假他们就回伴月山庄去。
宋既明来找岳砚祁打游戏,开门的是他。
他看了眼杯子,笑得贱兮兮:“妹妹你没给哥哥我准备一杯啊?”
乔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抿抿嘴准备再去热一杯给他。
“别逗她。”
岳砚祁也走过来了,他椅在门口,房间裏暖气开得足,少年只穿了件短袖站那,头发有些乱,骨节分明的大掌上握着个psp打着旋,宋既明识趣的退回了房间让他快点过来。
看了眼她端着的牛奶问:“怎么了?”
乔樱将牛奶递过去,对上他的眼睛又指了指沙发上放着的书包。
岳砚祁知道,是告诉他学校裏那些事谢谢他。
他接过牛奶,仰头喝了一口,甜的发腻。
他上前一步逼近她,高挺的身影将她笼罩。乔樱能够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青佛手柑香气。
俯身冲着她额前薄薄的一层刘海吹了口气,语气听不出什么喜怒:“乔樱,我是你哥。有什么事儿别瞒着我,我会帮你解决。”
说完后他直起身恢覆了那副板正矜贵的模样,好像刚刚流氓行劲的人不是他。
乔樱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被吹过的额头,有些痒,心裏划过一些细细绵密涓流。
……
高一的第一个长假,岳砚祁和乔樱回了伴月山庄。
乔樱很喜欢云天湖后山的银杏林,现在冬天,落叶归根,叶子黄色,晒干后是淡黄色。
早上下了层薄薄的雪,中午出了太阳晒得暖洋洋的。
乔樱裹了厚厚的衣服拖着折迭的小凳子,背着画板到后山来。
后山这裏建了座一进一出的小院子,裏面存放了许多国乐和西洋乐器。
乔樱选的位置正正好能透过小院的窗户看到那架heintzman的水晶钢琴。
没画几笔,耳边就传来了好听的琴声。
是贝多芬的《a小调巴加泰勒》,也是大家耳熟能详的《致爱丽丝》。
他弹得轻松,游刃有余。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黑白琴键间翻飞跳跃,宽而挺直的脊背显得如松如竹。
乔樱靠着银杏树干,将脸缩进毛绒绒围巾裏傻乐。
岳砚祁每个假期下午都会来琴房练琴,她是六年级那年发现的。
那天下午岳家二房三房的人来伴月山庄见老爷子,她有些局促,觉得自己与那裏的其乐融融显得格格不入就跑出来了。
无意间发现了这片银杏林,她好玩的捡着掉落的好看银杏叶片,过了一会耳朵边就传来了悠扬的琴声。
她好奇的凑过去就看见少年穿着白色短袖端正坐在那架价值不菲的钢琴前,指尖翻飞流淌出悠扬的琴声。
十二岁的岳砚祁转头就看见一颗趴在窗臺的小脑袋,他招手:“过来。”
乔樱蹑踱着,脚尖在地上划拉几圈后慢吞吞的走进院子裏。
岳砚祁看着她,少年的声音刚刚变声声调还有些高:“想学吗?我教你。”
乔樱抿了抿嘴,慢慢的点了点头。
于是,每个假期的午后都能听到云天湖畔的钢琴声,一遍流畅悠扬,一遍磕磕绊绊,风吹黄了树叶又吹开了花朵,一年又一年。
再大一些,岳砚祁学业开始繁重起来,不再有时间过来。
乔樱还是会一个人过来,有时冲着云天胡的碧波发呆,有时练岳砚祁教过她的曲目。
这裏是他们的秘密基地,偶尔岳砚祁来练琴,她就在院外的银杏树下看书画画。
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隔着一座小小的院落,各自有自己的世界。
有银杏叶被拂过的冬风吹落,落在乔樱还未风干的水粉画上,少年挺直的脊背像棵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