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不回答，眼睛四处乱瞟，答案尽在不言中。
徐清澜低声嘲讽：“我要是有这通天的本领就好了。”
云间闭上嘴巴。
胖子见两人打哑谜似的，有些惊讶：“你俩的关系挺好的啊。
云间下意识道：“没有，我们没什么关系。”
徐清澜：“普通同学。”
胖子：“……哦，我又没说你们有什么特殊关系。”
他挠挠头，觉得这两人大抵有些磁场不和，哪有人撇关系撇得那么清楚的。
胖子倒是难得看见云间，所以免不了想为苏柏说句话：“那啥，苏柏和你分手挺难受的，成天萎靡不振，嫂子要不要考虑……哎呦，我靠……”
胖子的屁股被结结实实地踹了一脚，痛得他差点原地表演个蛙式蹦迪。
“踢我干嘛？”他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一边委屈地看向徐清澜。
徐清澜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前几天请客吃的饭都餵狗了。”
餵了这么一只猪。
云间憋着笑，一边又感到慌乱和害怕。
她知道自己或许有一天会再次和徐清澜碰面，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那个，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云间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但下一秒，徐清澜踢开胖子：“我正好也有点事，和云同学顺路，你先回去吧。”
残忍被抛弃的胖子一步一回头，觉得哪裏不对劲，但他又想不出哪裏不对劲。
云间一听，抬脚就要跑，徐清澜抬脚跟上。
她跑得快，但徐清澜腿长，三步并两步就轻轻松松地跟在她身后，一点也没有落下。
胖子回头看，就看见徐清澜的身影将云间的身影罩得严严实实，两人倒是没什么亲密举动，但给他一种……打情骂俏的错觉？
他脑子抽了吧。
胖子给自己一锤。
徐清澜就算是再怎么样，也不会去撬兄弟的女朋友吧。
胖子摇摇头，一个人拎着一堆快递回了宿舍。
“你来这裏干什么？”
云间总不能说她把他的衣服搞丢了，所以来驿站找吧？
这样会不会让人觉得她粗心大意……
等等，她为什么要关心徐清澜怎么看待她？
对，说不定还会觉得她身上都是缺点，这样就不会喜欢她了！
“我……”她话刚出口，就突然被人扯进了一个窄小的巷道。
背面靠山，前面是驿站的墻，云间整个人都贴在墻上，整个人一懵，而徐清澜站在她的跟前，她能闻到久违的松木香。像是晒干的木头，不难闻，有股清香。
是徐清澜惯用的香水味。
云间恍惚了一瞬，原来她连徐清澜的味道都记得这么清楚。
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现在可以说了吗？”
徐清澜垂眸，手指掐着她的手腕，云间的感官莫名地集聚到他的手上。
可能是因为他的手指在轻微的颤抖。
他在害怕什么？
云间在小小的时间缝隙裏，没来得及思考出答案。
她的后背因为撞在墻上，短暂地疼，摩擦着，火辣辣的。
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和男人对视。
不可控制的，她结巴了，掌心都是汗，声音抖动：“说什么？”
徐清澜的手指微缩，掐着她手腕的力道重了一些，他轻笑，呼吸洋洋洒洒地落在她的眉梢，让她微窒。
“你把我删了，拉黑了。”他低声问：“为什么？我哪裏做错了？你让我死个明白好吗？”
如果他强势一点，云间可能会更有底气。
可他态度软下来，云间就没法说出一个字。
“我以为你生气了，我给你发短信，你不理我，这两天你还没有消气吗？”徐清澜松开她的手腕，微微弯腰，嗤道：“云间，你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云间抬头，才忽觉他弯腰，她的鼻尖差一点就能碰到徐清澜的嘴唇。
“我教你的手段，你都用在我身上了。”他低笑：“不知道是该感到高兴，还是该哭一顿。”
“你说你喜欢我，可你宁愿和苏柏那种人渣谈，你也不愿意和我试试。”
“我该说你什么好？我又不能强迫你和我在一起。”徐清澜的手指落在她的脖子上，轻轻地擦拭她刚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留下的一道痕迹。
“你在怕什么？”他问。
怕什么？
云间有好多害怕的东西，她得到的东西不多，从小到大，她都在怕失去，也怕得到。
得到和失去，总是相辅相成的。
云间觉得有些痒，但她没有缩脖子，也没有躲避徐清澜的触碰。
她像是个木头娃娃，被钉在原地，目光落在徐清澜身上，一动不动。
“徐清澜……”云间沈默了好一会儿，嗡动嘴唇，堪堪吐出三个字，她眼裏一片清明，目光重重地落在徐清澜身上。
“其实我一点也不好，我很糟糕，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那么不好的我，我会是块狗皮膏药，黏上就甩不掉了，你知道吗？”
云间兀自道：“如果你想反悔，现在还来得及，以后反悔可能就不行了。”
徐清澜怔了一瞬，似乎没有预料到她的反应，没有回答。
云间意料到了，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又有失落弥漫，果然，早知道她就这样和徐清澜说开就好了。
从此两人分道扬镳，各路不同。
突然的，就在她以为徐清澜会知难而退时，她的手被勾住，她看见徐清澜在笑。
“所以，你是要和我谈恋爱吗云同学？”
云间楞了楞，垂眸，睫羽不安地颤抖。
她绷紧身体，低着眉眼，不敢抬头，不敢呼吸，只能凭借本能回答，她说：“我的第二人格说，是的。”
云间似乎下定决心，调整呼吸。她抓住那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攥着，不紧不松，恰当好的力度。她抿唇，唇瓣轻颤，神色十分认真道：
“徐清澜，今天我没有喝酒，我的第二人格还是跑出来了。”
“她看见你的那一刻，我清楚地看见她在跳舞。”
“我想，她一定喜欢极了你。”
云间说，如果她一直逃避，那她的第二人格会死掉的。
她问过上天，是否允许她救救她。
上天没开口。
但云间知道，上天说过无数次可以。
可以谈恋爱。
可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