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小的冰裂谷,竟然藏着这么多高手?
还有什么是自己想不到的?
难怪成为了大冰川里难得一见的禁区,这种情况下,传奇以下进入其中,确实凶多吉少。
而这么多年,也因为知晓这是四个传奇陨落的地方,因此也没有什么准传奇、高位典范进入其中。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令人恐惧的地方。
而这个邪术师的亡灵,并不是当初那位传奇邪术师,而是一种特殊的存在。
大概八十年前,有一个来自西境的邪术师得知了这里的事情之后,千里迢迢的来到冰裂谷,打算利用陨落的传奇修行。
当时的瑟兰寇还在重伤恢复期,因此那人凭借实力畅通无阻,来到了当初的传奇陨落之地。
然后就不知怎么,死在了那里。
死后的怨念不散,在原地与这里的邪能交汇融合,最终成为了一种全新的邪物。
与尸巫有些类似,但由于其自身携带的亡灵属性比瑟兰蔻这种恶魔纯粹得多,所以这个亡灵驱使的骷髅兵比瑟兰蔻多得多。
对此,夏尔也没什么可说的。
只能说……
好啊,他寻宝我也来寻宝!
只不过这个寻宝前辈显然是比自己早来了一步,提前了八十年。
瑟兰蔻在一旁当即进言道:“主人,这亡灵有些棘手,会附身在骷髅兵上,骷髅兵数量众多,分不清本尊,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您传递消息,请来传奇将其镇杀,否则很难将其一击命中。”
而听到了瑟兰蔻的话语,夏尔一时之间觉得有些难绷。
自己哪儿来的传奇?
不过,虽然如今这个瑟兰蔻的性命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自己可以随意掌控对方的生命,但夏尔还是没有澄清自己孑然一身的事实,而是张口说道:“区区亡灵罢了,若是这就要向传奇求援,那岂能证明我的地位?我的父亲子嗣众多,我若不能亲力亲为,凡事都要求援,又如何能够肩负起帝国重担?!”
听到了夏尔的话语,瑟兰蔻不由为之一愣,接着便恍然大悟。
说得对哈。
有道理。
如果主人这么轻易的就摇人过来解决问题,确实显得挺废物的。
瑟兰蔻在心中想着,不过也犯了难。
如果不摇传奇,凭借自己护卫主人,能够击败那邪术师的亡灵吗?
瑟兰蔻有些犯迷糊,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准备尽心竭力去做了。
接着,瑟兰蔻道:“请主人放心,您的仆从一定会全心全意替您完成嘱托……只不过主人,您的仆从有一件事情希望您应允。”
“讲。”
夏尔看了一眼瑟兰蔻的上半身,张口道。
瑟兰蔻对夏尔的眼光毫不在意,继续说道:“主人,您是知道的,我们恶魔的名字一旦被敌人知晓,便容易被下反制手段,还请您在称呼奴仆的时候,以‘仆从名’称之,您可以称呼奴仆为蛇奴、蛇魔,亦可称呼奴仆在外人眼中的名字,艾瑟琳。”
“嗯,我清楚了。”
夏尔点了点头,接着又看了一眼瑟兰蔻的上半身,张口道:“蛇奴,有件事情我要说一下,你孤身一人的时候,怎么样我自然是管不着的,未来要加入我的翡翠王国,还是要穿一件上衣,否则不太雅观。”
是的,瑟兰蔻一直是光着的。
虽然夏尔不介意人类的样子,但看着一晃一晃的,总是有些忍不住想要提醒。
像是夏尔这么正直善良的龙,已经不多了。
而瑟兰蔻显然也是一愣,没有意识到这件事,见夏尔主动提及,立马便露出了一个笑容,对着夏尔极尽媚意,气吐芳兰:“主人若是有需要的话,您的仆从会用尽一切手段来取悦您,虽然我没有欲魔那般的美貌,没有魅魔那般的手段,但如果主人想要,我也……”
话还没有说完,瑟兰蔻便被一旁的海伦娜打断了:“行了,陛下对你没什么兴趣,赶紧变件衣服遮住,然后想办法解决陛下的问题!”
瑟兰蔻看了一眼海伦娜,不由冷笑一声,但没有多说什么,六只手臂当即如同结印一般,快速转动起来,朝天发出一道尖啸:“库旮旯哭尬!”
深渊语。
夏尔听不懂。
不过通过瑟兰蔻的动作可以看得出来,这显然是她在驱使这些恶魔、亡灵小弟,开始朝着那个邪术师亡灵所在的方向进军。
夏尔见此,满意至极。
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海伦娜忽然在夏尔身后,用龙语低声说道:“陛下如果喜欢这个,我也可以变大一些的……”
夏尔:?
干正事儿呢,你说这个?
“好好观察左右,不要分心!接下来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无暇顾及到你。”
夏尔深吸一口气,严肃道:“少点这种乱七八糟的念想!”
海伦娜撇了撇嘴,道了一声是,心里不以为然,反而在心中思考,下次化形术的时候,可以变大一些试试。
而夏尔也不再理会这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白龙,而是看向不远处的瑟兰蔻。
亡灵、恶魔大军,正在行进。
……
冰裂谷的最深处,漆黑一片。
谷底的冰层早已被灰黑色的死气浸透,变得浑浊而粘稠,仿佛不再是坚冰,而是无数亡魂凝固的血肉。
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央,一座用白骨与寒铁浇筑的祭坛拔地而起。
祭坛通体高近十米,层层叠叠的台阶上刻满了扭曲晦涩的深渊符文与死神祷文,每一道纹路里都渗着干涸的暗红血迹,哪怕时隔百年,依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朽气息。
祭坛的最顶端,三道由纯粹亡灵之力凝成的黑色锁链死死缠绕着三头少年白龙,锁链上的倒刺深深嵌入白龙稚嫩的鳞片之中,将他们牢牢钉在冰冷的白骨祭台上。
三头白龙早已没了往日的活泼,双翼上的皮肉早已不存,化为了最纯粹的骨翼,原本灵动的眼眸紧紧闭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只有胸口偶尔的起伏,才能证明他们还活着。
他们体内的龙血,正一点点被抽离出来,化作丝丝缕缕的光雾,融入祭坛中央那团不断翻涌的黑色魂火之中。
魂火的中央,立着一道半透明的身影。
那是个身形颀长的提夫林,额头上长着一对螺旋状的漆黑弯角,耳尖狭长而尖锐,身后拖着一条末端带着尖刺的恶魔尾巴。
这个提夫林看起来有些病态,皮肤苍白,脸颊两侧有着细密的暗红色鳞片,一双竖瞳是纯粹的墨黑,眼白却泛着诡异的猩红,周身弥散着浓郁到化不开的亡灵气息与邪能波动。
只是他的身影太过虚幻,如同水中的倒影,时不时便会随着周遭的气流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他是鲍勃・影棘,一个被困在这片冰裂谷里整整八十年的亡灵邪术师。
鲍勃垂着眸,目光扫过祭台上三头气息愈发微弱的少年白龙,墨黑的竖瞳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与期待。
枯瘦的手指缓缓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口中低声念着晦涩拗口的深渊古语,随着他的吟诵,祭坛上的符文骤然亮起,黑色的锁链绷得更紧,从白龙体内抽离的血脉之力也愈发汹涌。
八十年了。
他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冰窟里,已经整整八十年了。
鲍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
他本是西境荒野里出生的提夫林,生来便带着深渊恶魔的血脉,也生来便被人类世界所唾弃。
在那些人类眼中,提夫林就是恶魔的子嗣,是邪恶的化身,是生来就该被烧死在火刑架上的污秽。
他的童年,是在无尽的追杀、谩骂与排挤中度过的,父母为了护他,死在了圣骑士的神圣长剑之下,而他,则带着满腔的恨意与不甘,走上了邪术师的道路。
提夫林的血脉,让他对邪能与亡灵魔法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躲在西境的沼泽深处,啃食着那些被人类遗弃的禁忌典籍,靠着猎杀闯入沼泽的冒险者与圣骑士,汲取着他们的灵魂与魔力,一步一步,在黑暗中踽踽独行。
百年时间,他从一个连自保都困难的孤童,成长为了西境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邪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