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珊德拉恶狠狠地瞪着夏尔。
却因为泛红的眼眶和脸颊，丝毫没有威慑力，反而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咪。
“我只是……只是担心你被疯狂位面的力量污染，变成第二个雷昂三世那样的疯王！”
“到时候北境生灵涂炭，我伯爷爷克莱门特肯定要问责于我，我、我只是不想因为你，被伯爷爷责罚而已！”
嘴硬的话说了一大堆，可卡珊德拉的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夏尔的眉心，丝毫没有移开。
夏尔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直起身，轻轻揉了揉眉心，声音平静了许多：“你倒是没猜错。”
“贝拉希尔拉毕竟是疯狂位面的异怪领主，哪怕只是一道跨位面的神念，也不是那么好接的。我的精神核心，确实被祂的力量冲击到了，留下了一丝细微的损伤，虽然没有被污染，却也不是短时间内能自行恢复的。”
这话一出，卡珊德拉下意识地就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去碰夏尔的眉心，嘴里急切地问道：“什么？！精神海受损了？严不严重？外神的残留有没有藏在你的意识深处？你怎么不早说！”
话说到一半，卡珊德拉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过亲密，手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脸颊又一次烧了起来。
卡珊德拉只能尴尬地收回手，别扭地扭过头，却还是忍不住追问：“那……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意识混乱的情况？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低语？”
看着卡珊德拉这副明明担心得要死，却还要硬撑着傲娇的模样，夏尔心中泛起一丝古怪。
接着，夏尔摇了摇头，道：“低语倒是没有，大地母亲的神眷，足以抵挡大部分外神的污染，只是精神海的损伤，确实需要些时间来温养。”
卡珊德拉听到这话，悄悄松了口气，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转过身看着夏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对了！我们金龙兰开斯特一族，作为巴哈姆特龙神的嫡传，传承了一套圣光秘法！”
“其中有一门专门的精神恢复与净化法术，叫做‘辉光净心咒’，不仅能彻底驱散外神的残留污染，还能完美修复精神海的损伤，就算是传奇级别的精神创伤，也能治愈！”
卡珊德拉说得飞快，碧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芒，像是生怕夏尔不相信一般，又急忙补充道：“我从小就修习这套秘法，已经练到了大成境界！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我……我可以帮你施法。”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又轻又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夏尔挑了挑眉，看着眼前一脸期待又紧张的金龙大小姐，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问道：“哦？你要帮我施法？卡珊德拉，你就不怕我误会，你这是在借机讨好我这个绿龙皇帝？还是说……”
他话锋一转，目光带着一丝审视，落在了卡珊德拉的身上：“你不会是想趁这个机会，在施法的时候做些什么手脚吧？毕竟我之前逼着你穿女仆装，折了你兰开斯特家族的面子，你心里指不定多恨我呢。”
卡珊德拉听到这话，瞬间就炸了，碧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恶狠狠地看着夏尔，咬牙切齿地说道：“夏尔・卡西乌斯！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我才不会做那种龌龊的事情！”
卡珊德拉气得胸脯剧烈起伏，脸颊通红，恶狠狠地放着狠话，一字一句地说道：“没错！我就是要趁机动手！我要在施法的时候，直接搅乱你的精神海，把你的意识搅成一团浆糊，让你变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
“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嚣张，怎么逼着我穿这身丢人的女仆装，怎么拿我寻开心！”
卡珊德拉张牙舞爪地放着狠话，可眼底却没有半分恶意，反而因为太过激动，眼角都泛起了一丝微红，看起来非但不吓人，反而多了几分可爱。
夏尔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微微颤动。他看着气鼓鼓的卡珊德拉，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笑意：“好啊。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卡珊德拉一愣，脸上的凶狠瞬间僵住，有些茫然地看着夏尔：“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了。”
夏尔看着她，翡翠色的眼眸中带着认真：“今晚，就在我的帅帐里，你来给我施展这个辉光净心咒。我倒要看看，我们的金龙大小姐，要怎么把我变成一个白痴。”
卡珊德拉彻底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夏尔竟然真的答应了。
要知道，精神海是一个传奇强者最核心、最脆弱的地方，让别人施法进入自己的精神海，无异于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对方手上。
哪怕她是金龙，是巴哈姆特的信徒，夏尔也不该如此毫无防备。
夏尔，你这头绿龙怎么一点也不阴险狡诈，这么天真呀！
金龙卡珊德拉有些恨铁不成钢，外面的世界这么阴险，你这头绿龙要是被骗了怎么办？
卡珊德拉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让施法者进入你的精神海，意味着什么？我要是真的想害你，你……”
“那我也认了。”
夏尔打断了她的话，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温柔了几分：“我相信，兰开斯特家族的金龙，不会做这种背后捅刀的事情。更何况，你还是我的女仆，不是吗？”
“谁是你的女仆啊！”
卡珊德拉下意识地反驳，可脸颊却红得快要滴血，心脏砰砰直跳，不敢再看夏尔的眼睛，猛地转过身：“谁、谁要晚上去！要施法也是白天！还要在其他龙他们都在场的时候！免得你事后污蔑我做手脚！”
说罢，卡珊德拉便慌慌张张的离开了。
望着卡珊德拉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夏尔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这头小金龙有点天真。
什么精神海？
确实，让施法者进入你的精神海意味着将自己最脆弱的一点暴露了出来。
但问题在于，夏尔斩杀了‘疯王’雷昂三世后，得到了一个超级天赋。
防御性精神力达到准神级！
这意味着除非是准神、半神全力对自己进行精神攻击，否则的话，就算是冠位传奇，也对自己无可奈何！
而这位小金龙卡珊德拉……不过高位典范罢了。
能闹出什么？
到时候如果她真要耍花招，夏尔举手便可将其镇压。
不过夏尔很确定，卡珊德拉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原因也很简单。
这个金龙卡珊德拉，似乎没有挨过社会的毒打，也因为她金龙的身份，到哪里都是被人毕恭毕敬的对待。
没办法，这就是金龙。
作为金属龙之首，金龙的待遇远远不是其他龙可以比的。
五色龙对于提亚马特而言，就是可以剥削的资源。
宝石龙对于萨迪奥尔而言，则是不管不顾，保持绝对中立。
但金属龙就不一样了，金属龙对于巴哈姆特而言，最好的孩子哇！
尤其是金龙，那真是孩子中的孩子，巴哈姆特最喜欢的孩子！
在这种情况下，金属龙们却普遍和五色龙很像，同样张扬跋扈。
只不过五色龙的张扬跋扈属于是生性张狂，遇到谁不服就干。
而金属龙的张扬跋扈……当然，他们自己不承认自己张扬跋扈，他们认为自己是正义使者，到处主持正义，而所有人都因为金属龙团结一致，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打了老的来了超级老资历。
这种情况下，自然就让金龙有一种目中无人的高傲气质。
而众所周知，在这种家庭下成长起来的女生，平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遇到了夏尔这种‘小黄毛’之后，自然就容易被‘小黄毛’骗到手。
而且更重要的是，夏尔这个‘小黄毛’不是一般的‘小黄毛’。
毕竟，夏尔是货真价实的英雄，是圣王！
是打断了外神降临的英雄！
当初，夏尔逼着卡珊德拉穿上女仆装留在身边，不过是一时兴起，想借着这位金龙大小姐，探一探北境金属龙族的底细，顺便挫一挫她那目中无人的傲气。
夏尔甚至早就做好了准备，这头小金龙要么会找机会偷偷跑路，要么会想方设法给他使绊子，却万万没想到，一场仗打下来，没等来卡珊德拉的报复，反倒等来了卡珊德拉毫无保留的关心。
只不过金龙的生活习性，是一夫一妻制度。
金属龙不愿意和其他龙共享伴侣，更喜欢以家庭的方式聚集在一起。
也不知道，卡珊德拉会不会打破这个习性。
……
夜色沉沉，涅罗河畔的军营上空月明星稀，晚风卷着河畔的湿意掠过连绵的营帐，唯有中央那座属于皇帝的帅帐，依旧亮着暖融融的魔法灯火，将窗棂上的翡翠龙纹映得熠熠生辉。
帐内，夏尔刚处理完南征的军务文书，随手将羽毛笔搁在羊皮卷上，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
白日里与贝拉希尔拉的跨位面神念硬碰，即便有准神级精神力兜底，那股疯狂位面的扭曲意志，依旧在夏尔的精神海边缘留下了些许滞涩的刺痛。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轻轻掀开，一阵细碎的高跟鞋踩在羊绒地毯上的声响传来，带着几分刻意放轻的拘谨，又藏着几分掩不住的别扭。
夏尔抬眼望去，便见卡珊德拉立在帐口。
依旧穿着那身黑底白边的女仆长裙。
包裹在白丝里的双腿笔直纤细，踩在黑色的细高跟皮鞋里。
卡珊德拉手里端着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着一小瓶散发着清冽草木香气的精油，还有一杯温着的精灵果酒。
金发如瀑般垂在肩头，碧蓝色的眼眸瞟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耳尖却悄悄泛起了淡红。
“杵在那里做什么？我的女仆，难道不是来伺候我的？”
夏尔靠在座椅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
这话瞬间戳中了卡珊德拉的炸点，卡珊德拉猛地抬起头，胸脯气得微微起伏，却又硬生生压下了到了嘴边的反驳，只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端着托盘快步走到桌前，将东西重重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谁要特意伺候你！”
卡珊德拉咬着唇，声音又硬又快，像只炸毛却又收着爪子的猫咪：“我只是……只是怕你精神海的损伤拖久了，被外神的力量钻了空子，到时候整个北境大乱，伯爷爷问起罪来，我难辞其咎！顺便履行你强加给我的这个破身份，免得你又拿克莱门特伯爷爷来压我！”
嘴上说着最硬的话，但卡珊德拉的手却已经拿起了那瓶精油，拧开瓶塞，清冽的安神香气瞬间在帐内弥漫开来。
这是她特意找迪莉娅要来的，用北境特产的安神草与星辰花萃取而成，最能舒缓紧绷的精神，是金龙一族常用的安神材料。
“躺下来。”
卡珊德拉别别扭扭地开口，见夏尔挑着眉不动，又急又气地补充了一句：“辉光净心咒需要凝神施术，你坐着我不好发力！难不成要我堂堂金龙，蹲在地上给你施法？”
夏尔低笑一声，也不拆穿她的口是心非，依言起身走到帐内的软榻边，刚要躺下，却被卡珊德拉伸手拦住了。
金龙大小姐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眼神飘忽，手指紧张地绞了绞裙摆，最终还是咬着牙，在软榻边坐了下来，并拢的白丝长腿微微绷紧，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低声道：“躺、躺这里……膝枕能让你的精神更放松，咒文的效果更好……我可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夏尔不由一乐，也没推辞，顺势躺下，头枕在了她柔软的大腿上。
鼻间瞬间萦绕上卡珊德拉身上独有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金盏花香与金龙特有的龙涎香，暖融融的，又带着几分清贵。
隔着薄薄的裙料，能感受到卡珊德拉大腿瞬间的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半拍，身体绷得像张拉满的弓，过了好半晌，才一点点放松下来。
“现在知道紧张了？白天在战场上，看着我和外神神念对峙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躲远些？”
夏尔闭着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
“谁紧张了！”
卡珊德拉立刻反驳，指尖却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她连忙蘸了些精油在指腹，强行定了定神，将温热的指尖按在了夏尔的太阳穴上，轻轻打圈揉搓着：“我只是怕你被外神污染，变成第二个疯王，到时候还要我来收拾烂摊子！”
“你也是，明明是一头以阴险狡诈著称的绿龙，做事却比红龙还莽撞！那可是疯狂位面的异怪领主，你就敢直接正面硬抗，有没有想过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卡珊德拉的指尖温热，力度恰到好处，揉搓的动作轻柔又认真，一点点驱散着他眉心的疲惫。
嘴上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着他的不是，可碧蓝色的眼眸里，却满是藏不住的后怕与认真。
白天战场上的那一幕，到现在还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当贝拉希尔拉那只覆盖天幕的巨眼睁开，疯狂的意志席卷全场时，连她这个金龙都被压得喘不过气。
可夏尔却站在最前方，以一己之力扛下了所有的精神冲击，甚至在千钧一发之际，以那匪夷所思的能力，斩断了外神降临的通道。
最后那一记毁天灭地的大荒龙陨，更是将中位传奇的疯王彻底击杀！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威势，是连永恒境里那些老牌传奇巨龙都未必拥有的气魄与担当！
她从小在金龙一族的教导中长大，听惯了五色龙的阴险、残暴、背信弃义，尤其是绿龙，更是被打上了狡诈无信的标签。
可眼前这头绿龙，却在科林斯城为饥肠辘辘的百姓分发粮食，在涅罗河畔为被暴政摧残的土地终结战乱，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也要斩断外神污染这片土地的可能。
传说中无恶不作的五色龙？
不，这是被万民称颂的圣君，是天生的帝王！
心底的崇拜与倾慕像藤蔓般疯长，可嘴上的傲娇却半点不肯松。
卡珊德拉深吸一口气，集中所有的精神力，指尖泛起柔和的金色圣光，正是兰开斯特家族传承的辉光净心咒。
温暖的金光顺着她的指尖，一点点渗入夏尔的眉心，如同春日融化的溪流，温柔地包裹住夏尔的精神海，将那些残留在精神壁垒上的疯狂位面戾气一点点驱散，又小心翼翼地修复着那些细微的损伤。
金龙的圣光本就对邪恶与污染有着极强的净化之力，加上卡珊德拉自幼修习这套秘法，此刻施展开来，没有半分滞涩，每一缕圣光都精准地落在需要修复的地方，温柔得不像话。
卡珊德拉的呼吸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夏尔，连身体都微微前倾，金色的发丝垂落下来，扫过夏尔的脸颊。
碧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夏尔闭着的眉眼，看着他放松下来的神情，心跳却不争气地越跳越快，连脸颊都越来越烫。
“你这头绿龙，真是奇怪。”
她小声嘟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明明有那么多阴险的办法，却非要用最硬的方式去扛；明明是五色龙，却偏偏要管人类的死活，给他们分粮食，帮他们修房子，甚至为了他们去直面外神……你到底图什么？”
夏尔闭着眼，感受着精神海传来的阵阵暖意，嘴角噙着笑：“图什么？自然是图我的子民能安居乐业，图我的帝国能长治久安。倒是你，卡珊德拉，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是个阴险的伪善者吗？怎么现在反倒关心起我图什么了？”
“谁关心你了！”
卡珊德拉冷哼一声，指尖下意识地加重了一点力度，又连忙放轻，恶狠狠地说道：“我只是好奇！你这头绿龙，根本一点都不符合书上写的样子！阴险狡诈？我看你就是个愣头青！一点都不懂得爱惜自己！”
话虽这么说，她却催动了更多的圣光，更仔细地扫过他精神海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半分外神的残留，才缓缓收回了魔力。
治疗结束的瞬间，帐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卡珊德拉垂着眼，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夏尔，他闭着眼睛，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威严凌厉的帝王，此刻卸下了锋芒，竟显得有几分温和。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指尖还停留在他的太阳穴上，竟有些舍不得移开。
直到夏尔睁开眼，卡珊德拉才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慌乱地移开视线，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治、治好了！”
卡珊德拉手忙脚乱地想要起身，却因为跪坐太久腿麻，踉跄了一下，又被夏尔伸手扶住了手腕。
“辛苦你了，我的好女仆。”
夏尔的声音带着笑意，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让她浑身一颤：“我有些累，麻烦你再待上一会儿吧。”
“谁是你的女仆！”
卡珊德拉脸色一红，但没有离开，继续让夏尔膝枕在自己的白丝长腿上：“以后再敢这么鲁莽，就算你是传奇，我也……我也不会再管你了！”
夏尔闻言，没有开口。
淡淡的金龙香气在周围环绕，令人馨香扑鼻。
这头口是心非的小金龙，倒是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