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在高塔上沉思了许久。
窗外，佛泰拉城邦的灯火渐渐亮起，如同散落在黑暗中的碎星。
距离夏尔降临这座城邦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关于泰伦的消息依然寥寥无几，但关于威廉姆斯·库珀的传闻却渐渐多了起来。
这些传闻大多语焉不详，互相矛盾。
有人说威廉姆斯已经死在百年前的一场神战中，尸骨埋在南方火山群的深处。
有人说他去了异位面游历，至今未归。
还有人说他因为某个古老的诅咒陷入了永恒沉睡，只有在特定的时刻才会苏醒。
但最可靠的一条线索，来自一位年迈的龙裔占星师。
那位占星师拄着水晶法杖，跪在夏尔面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陛下，我在星象中看到了……威廉姆斯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在南方，在火山群的最深处，在一座名为‘熔火之心’的火山中，还有生命的痕迹。”
“你确定？”夏尔龙瞳微眯。
“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但……至少有七成把握。”
占星师低声道：“那是龙族特有的生命波动，强大且古老，除了威廉姆斯·库珀，我想不出南大陆还有哪头红龙能有如此力量。”
夏尔微微颔首，
七成把握，已经足够让他走一趟了。
毕竟，这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
如果诺拉真的是威廉姆斯的孙女，如果泰伦的失踪真的与诺拉有关，那么找到威廉姆斯，或许就能解开一切谜团。
更何况……
夏尔也需要亲自确认一下。
确认那头传奇红龙是否真的还活着，确认他是否真的隐居在火山群中，确认……他是否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里，夏尔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佛泰拉城邦的塔尖上时，夏尔展开了龙翼。
翡翠色的龙翼遮蔽了天空，阴影笼罩了整座城市。
城邦中的人们纷纷抬起头，望着那头即将离去的巨龙，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有恐惧，有敬畏，有不安，也有一丝期待。
在这三个月的统治下，佛泰拉城邦确实恢复了秩序。
街道干净整洁，商队往来不断，农田里长出了新的庄稼。
虽然这一切都是以恐惧为基础的秩序，但至少，人们不再担心明天会死在战乱中，不再担心家园会被掠夺，不再担心妻离子散。
这种稳定，对已经饱受战乱之苦的南大陆人民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陛下……”
佛泰拉城邦的临时执政官跪在高塔下，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有些恐惧：“您……您要离开了吗？”
夏尔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中年贵族是在夏尔降临后第一个主动投靠的官员，能力还算可以，至少在这一个月里，把佛泰拉城邦管理得井井有条。
“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夏尔平静地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佛泰拉城邦一切照旧。如果有人闹事，有人叛乱，有人破坏秩序……等我回来，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最后一句，夏尔刻意加重了语气。
执政官浑身一颤，连忙叩首：“是，陛下！臣一定尽心尽力，维护城邦秩序！”
夏尔不再多言，龙翼扇动，巨大的身躯缓缓升空。
气流卷起地上的尘土，形成小型的旋风。
地面上的人们纷纷退避，目送着夏尔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终化作天边的一个黑点，消失在南方天际。
目标，南方火山群！
……
南方火山群位于南大陆的南部边缘，是一片广阔危险的地域。
这里的地质活动异常活跃，数百座火山散布在群山之中，有些是休眠火山，有些是活火山，还有一些……是正在喷发的火山。
火山群上空常年笼罩着浓密的火山灰云，阳光难以穿透，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
地面上，滚烫的岩浆缓缓流淌，形成一条条赤红色的河流，所过之处，岩石融化，土地焦黑，寸草不生。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凡人的坟墓。
但对某些生物来说，这里却是天堂。
比如，火龙兽。
这是一种生活在火山区域的特有龙兽，体型比普通地龙稍小，但更加敏捷。
它们全身覆盖着赤红色的鳞片，能够在岩浆中游泳，口中能够喷吐小型的火焰吐息。
它们以火山矿物为食，以岩浆为饮，是火山生态系统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再比如，熔岩亚龙。
这是亚龙种中的一种，体型比火龙兽更大，力量更强，智慧也更高。
它们通常群居在火山洞穴中，能够操控岩浆和火焰，是火山区域的顶级掠食者。
而最让夏尔惊讶的是……
他看到了一头白龙。
不是普通的白龙，是一头准传奇级别的白龙。
那头白龙体长接近二十米，全身覆盖着洁白的鳞片，与周围赤红色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它趴在一座小型火山的山腰上，周围环绕着数十头熔岩亚龙和数百头火龙兽，仿佛是一位君王，统治着这片火山区域。
夏尔能感觉到，那头白龙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冰霜之力，与周围的火焰之力形成了奇妙的平衡。
“有意思。”
夏尔心中暗道：“一头准传奇白龙，竟然生活在火山群中，还能操控这么多火龙兽和熔岩亚龙……这可不是普通白龙能做到的。”
他立刻意识到，这头白龙，很可能与威廉姆斯有关。
毕竟，能够驱使一头准传奇白龙，还能让它心甘情愿地生活在火山群中，这种手段，绝不是普通传奇能做到的。
只有上位传奇，才有这样的威能。
而且，红龙极度鄙视白龙，认为它们是五色龙中最低等的存在。
部分红龙会允许白龙在自己领地的边缘区域生存，将其当作最低级的斥候与炮灰，白龙因实力差距不敢反抗，只能被动接受附庸地位。
上位传奇和准传奇之间的区别，比人和狗之前的区别都大。
威廉姆斯奴役这一头白龙再次，还是很正常的。
就在夏尔观察那头白龙的时候，白龙也察觉到了夏尔的到来。
它抬起头来，望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好奇。
白龙能感觉到，天空中那头绿龙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那是一种比它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气息！
传奇。
而且不是普通的下位传奇，至少是中位传奇，甚至可能是上位传奇。
白龙犹豫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展开洁白的龙翼，飞向空中。
它的动作很慢，很谨慎，显然不想引起夏尔的敌意。
“陌生的绿龙。”
白龙的声音在空中响起，略带恭敬：“这里是伟大的威廉姆斯陛下的领地，未经许可，不得擅入。请你说明来意，否则……我将不得不采取行动。”
夏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火山群，扫过那些火龙兽、熔岩亚龙，最后落回到白龙身上。
“威廉姆斯·库珀？”
夏尔缓缓开口：“我来找他。”
白龙的身体微微一震。
“你找陛下，有什么事？”
“私事。”
夏尔没有多说：“带我去见他。”
白龙有些犹豫。
它能够感觉到夏尔的强大，能够感觉到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但它也有自己的职责。
“抱歉，陌生的绿龙。”
白龙的声音依然冰冷：“我不能带你去见陛下，除非……你能够证明你的身份和来意。”
“证明身份？”
夏尔缓缓说道：“吾名，夏尔·卡西乌斯。神圣翡翠帝国皇帝，北大陆的拯救者，亡灵天灾的终结者。这个身份……够不够？”
白龙的瞳孔骤然收缩。
夏尔·卡西乌斯。
这个名字，它听说过。
不是从威廉姆斯陛下那里，而是从那些偶尔经过火山群的冒险者、商队、吟游诗人口中。
他们谈论着北大陆的那头传奇绿龙，谈论着他如何终结亡灵天灾，如何建立帝国，如何让整个北大陆都臣服在他的脚下。
白龙原本以为那些都是夸大其词的传说，但现在，当它亲眼见到这头绿龙，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气息时，它终于相信了。
那些传说，可能都是真的。
“夏尔，陛下。”
白龙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敬畏：“我听说过您的名字。但……威廉姆斯陛下正在沉睡，我不能轻易打扰他……”
“你也配？！”
夏尔冷哼一声，懒得和白鳞废话，直接传奇气息外放！
霎时间，恐怖的龙威如同实质的浪潮般从夏尔身上汹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火山区域。
“轰——！”
空气仿佛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下方，那些火龙兽最先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威压。
它们原本在岩浆中悠闲游弋，或是趴在岩石上休息，但此刻，所有的火龙兽都像是被重锤击中，瞬间匍匐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它们的鳞片一片片竖起，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仿佛遇到了真正的天敌。
这些生活在火山群中的生物，本能地感觉到了那股威压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
紧接着是熔岩亚龙。
这些体型更大、力量更强、智慧更高的亚龙种，此刻也陷入了极度的恐惧。
它们试图抵抗那股威压，试图用自身的火焰之力进行对抗，但很快就发现，那是徒劳的。
夏尔的龙威如同深不可测的海洋，而它们的力量不过是海洋中的一滴水珠。
“呜嗷。”
一头体长十米的熔岩亚龙发出痛苦的嚎叫，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四条粗壮的腿弯曲，最终跪伏在滚烫的岩石地面上。
它的同伴们也是如此。
十几头熔岩亚龙，原本是这片火山区域的霸主，此刻却像是待宰的羔羊，一个个匍匐在地，连抬头看一眼夏尔的勇气都没有。
它们的内心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它们能感觉到，空中那头绿龙不仅是传奇，而且是传奇中的强者，是足以让它们瞬间灰飞烟灭的存在。
最后，是那头准传奇白龙。
它距离夏尔最近，承受的威压也最为直接。
在夏尔的龙威降临的瞬间，白龙感觉自己像是被无数座山岳同时压在身上，呼吸变得困难，四肢开始颤抖，甚至连龙翼都难以保持平衡。
“这……这是……”
白龙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它活了数百年，见过不少传奇强者，甚至见过威廉姆斯陛下释放威压时的场景。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它感到如此无力和恐惧。
威廉姆斯陛下的威压是强大而狂暴的，如同火山爆发，如同岩浆奔流，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但眼前这头绿龙的威压不同。
那是一种更复杂、恐怖的威压，比起威廉姆斯陛下，毫无区别！
“我……我……”
白龙的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但声音却被卡在喉咙里，无法发出。
它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下降，龙翼扇动的频率越来越慢，最终，它缓缓降落在火山口边缘，四条腿弯曲，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这是臣服的姿态。
是龙族在面对无可匹敌的强者时，本能做出的选择。
白龙的内心充满了屈辱和恐惧。
作为一头准传奇白龙，它在这片火山群中称王称霸数十年，统治着数百头火龙兽和熔岩亚龙，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跪地臣服的一天。
但此刻，它别无选择。
它能感觉到，如果自己不臣服，如果自己胆敢反抗，那么下一秒，自己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伟大的绿龙陛下……”
白龙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敬畏：“我……我愿意为您引路，带您去见威廉姆斯陛下……”
它终于意识到，眼前这头绿龙不是它能够阻挡的，不是它能够质疑的。
那是真正的强者，是足以与威廉姆斯陛下平起平坐的存在。